堂前证道(第2页)
“律师先生所说,是‘法’。医者心中,亦有其‘道’。”
“见死不救,非人所为,更有悖于医道。那天的情形,换作任何一位懂医术的人,扪心自问,谁能袖手旁观?”
“我所践行的,不过是一名医者的本分。若本分与法律相悖,我愿意接受法律的后果,但,绝不认同救人本身有错。”
会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一直沉默的田娟主任推了推眼镜,她目光始终落在手中那份由谢知韫亲手书写的医理陈词,此刻终于开口:
“谢女士,你这份陈词里提到‘雀啄法’开窍。我想请问一下,如果遇到牙关紧闭,除了针刺,古籍中有什么替代思路?”
谢知韫眼眸微亮:“田主任明鉴。除针刺外,可施以重力掐按水沟穴。这方法在《肘后备急方》中亦有记载,常用于仓促无针之际,其理在于通调督脉阳气……”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谢知韫的个人讲坛。她引经据典,从脉理到针法,分条缕析。连田娟主任眼中的激赏都快要溢出来了。
最终,田娟转过头,看向周兰夫妇,语气温和却带着权威:“二位,我理解你们作为家属的事后恐惧。但作为一名从业四十年的医生,我必须告诉你们,谢女士的行为不是‘可能’有帮助,而是‘确定’救了你们母亲的命。于情于理,你们追究她的责任,都站不住脚,也是在寒人的心呐。”
王强张了张嘴似乎还想争辩,周兰偷偷拽了拽他袖子。
陆子榆心中冷笑,缓缓开口:“我们理解家属最初的担忧。出于人道关怀,我们知榆阁愿意承担陈婆婆后续的部分康复调理费用,并赠送一些合规的养生产品。前提是,此事就此了结。”
“……那,那就这样吧。”
周兰王强二人悻悻垂下了头。
听证会结束,人群散去。田娟径直走向谢知韫。
“谢知韫,”田娟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你的理论基础和临场决断,非常出色。特别是对古医籍的掌握和运用,很有功底。是家传的学问?”
谢知韫恭敬颔首:“是,自幼随父亲习医。”
田娟轻轻叹息:“可惜了,一身本事,却困于‘资格’二字。你想不想,把你这家传的宝贝,堂堂正正地用出来,造福更多人?”
谢知韫眸光微动,与陆子榆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光。
田娟继续道:“现在国家政策支持师承和确有专长。你可以走师承这条路,找一个符合条件的老师,比如我,公证后跟师学习三年,通过出师考核,再考取执业助理医师资格。这条路最重实践,很适合你。”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如果觉得师承周期长,想更系统地学习现代医学基础,也可以先参加成人高考,报考中医药大学,拿到学历文凭,再考执业证。两条路各有侧重,你可以考虑一下。有了学术背景,加上你的家学渊源,未来无论是坐诊还是深入研究,都更能让人信服,路也更宽。”
她目光诚恳地看着谢知韫:“我个人,更希望你能选第一条路。我很愿意做你的引路人。”
谢知韫深深向田娟鞠了一躬:
“多谢田老师指点迷津。这两条路,皆是光明坦途。只是事关重大,我还需与家人商议后,再向老师请教。”
田娟笑意加深,点了点头,留下了一张名片,先行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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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卫健委大楼,阳光毫无保留洒在两人身上。
陆子榆掏出手机,发现【知榆阁战略发展中心】群聊已经炸了。
唐柠:【语音8"】啊啊啊啊!赢了!刚才直播间点赞破千万了,那几个水军头子被周屿封号封得亲妈都不认识了!小韫老师威武!
周屿:【文件:公关稿定稿。pdf】后续舆论已经反转。
陆子榆:【图片:卫健委大楼。png】辛苦各位,我们准备回来了。@旺崽□□唐@山与,一会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