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导（第1页）

过了会儿，等许筠带来的人将新香料都卸货，江云清便拉着许筠进了会客的小茶室。

林婶依旧在外间看着，沈轻舟跟在江云清身后一块进来，将门关得严实。

“多余的话不多说，你家……不，你妹妹那边是什么态度？”江云清斟了杯茶，推到许筠身前。

许筠想了想，道：“没旁的，只不过她后来同我母亲讲了此事，她从书房出来后只说不必担心。”

“不过，从今日来的人有母亲的人手来看，估计家里不会轻易放过的。”

江云清沉吟片刻：“……那，可曾找到下手的人是谁？”

许筠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杯壁，斟酌了下用词，道：“算是……吧？”

“总号那边没有问题，可能是分号这边较远，疏于管理，让长乐楼有了可乘之机，不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目前只是在其身边安插眼线、严加看管。”

江云清点点头：“那你说的‘算是’，是何意？”

毕竟嫌疑人已经确认，难不成出问题的是多人？

江云清脑海里闪过老金佝偻着背的身影，还有那日，行色匆匆的脚夫。

果不其然，许筠解释说：“那个脚夫也不对劲，最近店里忙不开人手，便是临时招工了他。”

“可偏偏在他来了不久就出了这档子事。再一件，此前他娘久卧在床，看不起郎中，他才处处做苦力，哪怕只是临时工也愿意。

但前些日子，明明店里工钱还未结清，他家老娘却突然有了银钱看病，实在是不同寻常。”

江云清眉眼间闪过一丝愁虑，脚夫如此也是走投无路，但却又偏偏参与了害人，走了这样一条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她只能这般轻叹。

沈轻舟听了，伸手握住江云清的指尖，无声安抚着她的情绪。

许筠耸耸肩：“没办法，他如今做错了事，后续自然是要付出代价。至于他娘也得了医治，想必他也满意如此结果。”

“人一辈子会有千百次选择的机会，人心底的善总让人能够坚守本心，但他偏偏在此选择了同流合污，只能说这是他自己的选择，怪不了旁的。”

江云清默声不语，只低头浅品了一口茶。

她自问若是自己，面对病重的母亲……罢了，这也是虚假的命题，人不到那个时候，一切选择都只是上帝视角，难以真正还原现实。

“还有旁人吗？”江云清轻声问。

许筠点点头：“你们店里的老金也不对劲，恰好在这两天告假，颇有种做贼心虚、摆脱嫌疑之名。”

“只不过具体的，还得等他自己动手。只不过还有一点，他年轻时嗜酒好赌，在长乐楼欠了钱，一直未曾还清。”

“但我那边得了消息，从他来了你们这做工，长乐楼催债的便没再找过他，你们说这可不可疑？”

沈轻舟点点头，附和道：“可疑。”

“只不过，许筠姐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她回忆了下许筠平日里的表现，同面前这个侃侃而谈的人，简直是判若两人。

许筠摆了摆手，下意识道：“还不是为了我那好妹妹，天天操心那么多，人都瘦了，可把我心……心都气坏了，毕竟若是她做不完的活，我这个做姐姐的不得分担一二。”

沈轻舟眨眨眼，抬头和江云清对视一瞬，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于是，她试探着问道：“话说起来，许筠姐如今也年岁不小了，你们家大业大怎么不曾听说过你的婚嫁之事？”

“毕竟话本就是这样写的，闺阁小姐心系情郎，偏不愿相看人家，偏偏她爹娘又总想让她高嫁，好让家里头获利，小姐一般宁死不从，生生拖久了年岁……”

说着说着，沈轻舟后知后觉地感知到身边的静谧。

一抬眼，江云清正以一种戏谑掺杂着警告的目光看着她，唇角还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

沈轻舟莫名感觉背后一凉。

说起来，昨晚她艺高人胆大乱摸的事江云清都还没计较，现在又话本重提，更是雪上加霜。

沈轻舟慢吞吞转移视线，对上许筠满脸问号的表情，心头一跳又找补道：“当然，只是举个例子，毕竟谁不知道你和你妹妹情比金坚呢。”

许筠一双漂亮的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转，随后忍不住低笑一声，丝毫不介意沈轻舟这个冒昧的问题。

“这很正常啊，你姐姐不也没有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