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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霁(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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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伶独自一人在房中,静坐了很久。她又回想到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话。

她爱我,也爱你吗?

明奕真的爱她吗?

雨伶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句话。明奕不在的日子里,她的确很不好过,当然这其中不乏小晚的原因,两者混在一起,很难分辨谁多谁少。明奕会寄信回来,雨伶就像幼时那样每天都等着收信。不同的是明奕总会给她一个地址,她可以按地址寄信给明奕,可雨伶一封信都没给她寄过。

明奕最终还是回来了。其实雨伶早就在心里确认,明奕就算想走也是光明正大地走,不会这样不告而别。她说了不走,那就是不走。明奕回来后,总是想见她,雨伶也总是避着她,刻意保持距离似的。

这回明奕一走,伏堂春明显有点乱了阵脚,或许也和那日与雨伶的争吵有关。雨伶虽然早已旁观她的事,可时不时她心里也想,伏堂春这是走向毁灭的状态。毁灭是什么,雨伶也说不出具象的内容。她熟悉伏堂春,就像熟悉无相园头顶的那一方天一样,知道它放晴有什么前兆、暴雨有什么前兆,就算哪天有洪水、有地震,她也能从空气中嗅出味道来。

伏堂春慌不择路地抓住她,叫她等明奕回来,就对她说爱。伏堂春还是那样盛气凌人,可雨伶看到那背后是强撑的废墟。她扳过雨伶的肩膀,说,明奕那女人是个色厉内荏的怂货,你一开口,她装得再好也会缴械投降。你想想你对明奕说爱的时候,她会是什么表情。

对她说爱吗?

“明奕,我爱你。”

雨伶躺在盥洗室的春凳上,对着明奕忙碌的背影开口。明奕正挽着袖子从浴缸里舀热水出来,水汽缠绕在她的腰部,水流声盖过雨伶的声音。

“什么?”

明奕回头,疑惑地问。

雨伶没有再说。伏堂春逼她逼得越来越紧,也越发想掌控雨伶,雨伶也越发不知该怎么做。她躲着明奕,也像是在躲着她自己。伏堂春一面逼,她一面逃,到最后什么都不剩。

明奕和伏堂春说了男仆阿祥的事,伏堂春这回终于将他赶出了无相园。阿祥耍赖不肯走,管家就挥着藤条赶他走。雨伶拿到了那男仆房间的钥匙,将它放在厨房,几名仆人拿到钥匙就涌进房间,从房间里翻出他的工钱,分到每个被他勒索过的人手上。

伏堂春不仅想控制她,也想控制明奕。雨伶能看出明奕也在纠结、在苦恼,只是不知明奕的纠结和苦恼是为了谁。雨伶又是站在窗前,遥望那座十字架,仿佛是想它能给个答案一样。可她一低头,就看见明奕和雨伯肩并肩地在后园散步。

雨伶听不到她们的对话,只看到雨伯一句,明奕一句;雨伯再一句,明奕也再一句。雨伶突然就恼了,她抓起两扇窗狠狠一关,也心知那巨大一声肯定会把下面两人吓一跳。窗子合上,她愤愤地走到床前,抓起上面的靠枕丢在地上,一通乱砸。她的气也像这靠枕一样,砸的时候用尽力气,落在地上却悄无声息。

她想,她不仅自己要走,还要带明奕走,她一定要和明奕一起离开这里。

雨伶从没觉得这么憋屈。

她想这事一定得有个了断,兴许就在今晚。晚餐结束,她刚想找明奕说话,却被伏堂春叫到她的房间。

伏堂春说,明天或是后天,警察就又要来调查席先生的案子。她叫雨伶好好斟酌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席家都不在乎,警察还有什么查的必要?”雨伶说。

“席家不在乎,是因为他死在无相园。”伏堂春说,“可无相园在乎,只要无相园在乎,警察就得查下去。”

“无相园如果不再是无相园,席家就会反咬一口。”

“你在威胁我吗?”伏堂春笑了,随后用一种夸张的语气道,“你说啊!雨伶。你现在就去告诉所有人真相,告诉别人你是一条丧家之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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