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错(第1页)
雨伶被雨老爷拉进祠堂,要她跪在列祖列宗面前。雨老爷坚信是雨伶偷了丢失的番刀,无论雨伶怎么否认,他都不肯相信。雨伶只好跪在蒲团上,不再解释,紧紧盯着供桌正中的灵牌。
伏堂春、雨仟、雨夫人等人皆随其进入祠堂,在雨伶身后围观。雨仟有点着急,站出来替雨伶说话。
“雨伶没有拿那柄番刀。”雨仟说,“雨伶要它做什么?”
雨老爷回身,一动不动地瞧着雨仟。
“或许是为了杀掉国王。”他说。
雨伶不知为何,忽然捏紧了拳头,她将拳头藏在衣裙底下。她清楚地听到外面雨势猛烈,正如天神发怒,用滔天的洪水浇灌大地。雨伶想不顾一切地冲出去,迎接这大雨。
雨仟又说:“难道有人看到雨伶拿了那柄番刀吗?”
无人应答。
“有人在我们的房间里发现了那柄番刀吗?”
依旧无人应答。
雨夫人和雨先生冷漠地看着这一切。雨仟的话并不起作用,她就上前一步说,既然雨伶有嫌疑,那在座各位都有嫌疑,应该一起跪下,不然就是不公。
雨老爷没有理会雨仟,雨仟难以相信这样的漠视,想要再上前一步,却被伏堂春拉住手臂。雨老爷唤伏堂春名字,叫她去供桌下取那把铁尺来。
伏堂春依言走上台阶,到供桌下方拿出那把闪着银光、刻着戒律的铁尺,然后走下台阶,将铁尺交到雨老爷手中。雨老爷用铁尺点了点雨伶的肩,叫她伸出手臂。
雨老爷挥起铁尺,也就在此刻,伏堂春抓起供桌上的白瓷香炉,砸向雨老爷的脑袋。
“砰”地一声,伏堂春控制了力度,香炉没碎,雨老爷却倒下了。
雨夫人惊呼一声,祠堂里糟乱一片。伏堂春扔掉手里的香炉,香炉这才摔碎成几瓣。在门口张望的仆人全涌进来,又像起火的那晚一样,叫医生的叫医生,取纱布的取纱布。所有人一面手足无措地瞧着雨老爷,一面又抽空抬头震惊不已地望向伏堂春。伏堂春却面无表情,一把将雨伶从蒲团上拽起来,拉着她跑出大宅,冲进瓢泼的雨中。
伏堂春就这样牵着她的手,带她在雨中奔跑。前方是模糊不清的雨幕,两边是大宅和树林,宽阔的大道望不到头,远处的山丘漆黑如墨。
冰凉的雨水冲刷着雨伶的视线,她紧紧抓住伏堂春的手,脚下时不时踩入水洼之中。大宅和树林从她的余光里飞驰过去,她的眼前只剩伏堂春那身湿透的天青色衣服。
雨仿佛越下越猛,伏堂春的背影也被雨水冲刷得越发模糊。雨伶望着眼前的身影,她也不知道她这一辈子能有多久,只不过她隐约明白,这一幕大概会在她的记忆中停留一生。
雨伶这天在伏堂春的房间里等她,却见伏堂春猛地推开门,一头扎进房间里,门也随手掷上。雨伶见她扶着桌案,大口喘气,许久都无法平息下来,周身还带着一股药味。
雨伶在她旁边忧心地看着她。
“雨伶。”
伏堂春喘匀了气,转身捧着雨伶的脸,认真告诫她:“雨伶,你记住,以后在这里不管是谁要你喝药,不管喝什么药,你都不要喝,一口都不要喝。”
雨伶见她说得急,就点点头。
“记住了吗?”
“嗯。”
“记住什么了?”
“有人叫我喝药,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药,都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