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头(第2页)
林一帆像气球被针刺破,刚才堵得慌,现在瘪得难受。
隋莘继续说:“我家情况你清楚,她是能吃苦的,要说去了就得受苦,这话对她没用,她英语一般,人也内向,这倒是个能劝的点,不过还是得问问你,毕竟你比较有发言权。”
林一帆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视线到处乱飞,突然察觉到桌上自己方才推给隋莘的酒一口都没被动过。
她捉住那酒杯,将里面的液体几口吞下。
冰凉的、柔嫩的液体,适口性很好,却如同一根丝带穿过喉咙,窒息和恶心的感觉久久不散。
林一帆:“为什么不想她去?”
隋莘定定望着她:“为什么要让她去?”
林一帆的手抖了起来,并将之归罪于酒太急太猛的缘故:“万一她就是不想靠别人呢,万一她就是想证明一回自己呢?”
隋莘:“证明可以在很多地方证明!不想靠别人有很多种方法!为什么非要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年纪这么轻,抛下人,这算什么!”
隋莘的脾气素来温和,从前说是怯懦也不为过,纵使如今当了老板,也不是成日计较着所谓的“驭人之术”恩威并施的作风,好脾气的人平生难得发作一次,不说旁人如何,自己的眼眶先红了。
林一帆:“她——”
“她”说不下去了。
嗓子里又干又酸,林一帆只能拼命眨眼,别过脸去数息,还是没能忍住珠子似的眼泪。
对面的隋莘看上去比林一帆好些,冷静了片刻后,平和的声音再度响起:“你醉了。”
林一帆没有辩驳,沮丧已经淹没了她,她只能跟在隋莘后面,看对方包好酒,结账,打伞,在火锅店门口告别。
甚至没有提一句“要不要送你回家”之类的客套话。
初创公司的老板,处事应该是周到客气的,如此生疏,也不知她是拿林一帆不当自己人,还是当了自己人。
休闲鞋即将迈下台阶的那一秒,林一帆伸出手,牵住了隋莘的袖子。
林一帆说出了最烂俗,最恶心的一句话。昔年她不屑一顾,对偶像剧和浪漫爱小说嗤之以鼻,觉得里头的人物个个矫情得不行,一点儿没有江湖儿女的爽快洒脱。
而今,暴雨檐下,一臂之隔,她心中惴惴,承认自己俗不可耐。
林一帆:“莘莘,你过得高兴吗?”
她迫不及待地陈情,声音都是哽咽的:“看到你现在这么好,我特别、特别高兴。”
汪明水昏昏欲睡,却始终被身上那只不安分的手搅得静不下来,冷溶一会儿捏脖颈,一会儿揉手指,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闹个没完没了,什么头发丝、珠串,都成了她发挥的工具。
一通电话解救了汪明水。
而冷溶咬牙切齿翻到床边,恶狠狠地滑开接通键。
冷溶:“你最好告诉我是真有什么重要的事——”
林一帆:“我没救了!”
冷溶:“……”
她闭了闭眼,把听筒放到嘴边:“教莘莘给你买,她懂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