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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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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明水的嘴唇颤抖着:“你就是这么过正常人日子的?你还能知道现在几点?”

话落,她不再看床上的冷溶,慢慢将对方的手拂落,转身离开。

躺着的冷溶浑身只剩下眨眼和喘气的力气,只得眼睁睁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来去人群中。

她眼睛很干,并没有泪流出,头痛欲裂,心口像浸了快又湿又重的海绵,只恨自己为什么要醒来。

还不如一睡到底,再也不醒,冷溶漠然地想。

过了一会儿,她正盯着天花板发愣的时候,同事刚巧回来,对方也是一脸没散去的后怕,毕竟冷溶“哐当”一声栽下去的样子实在骇人,整个办公室人人心惊肉跳,生怕她是犯了什么顷刻间便要命的毛病。

同事走上前,安慰地拍了拍冷溶的肩,看见冷溶费力挤出个扭曲微笑,声音又哑又低:“今天劳烦你了,钱我回头转你,快回去吧,还得拜托帮我请个假,也教大家别担心。”

同事点点头,心有余悸地说:“这点钱就别管了,你放心,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后面的活就容易了,也总算是能恢复阳间作息,也是凑巧,幸好你没在——”

她猛然闭了嘴。

冷溶听出了对方的弦外之音,被救护车拉进医院还能有什么“幸好”的,不就“幸好”在没耽误交表吗?

可她本来也没对这份工作做什么挣钱之外的指望,便又扯了扯嘴角,示意同事先撤。

于是,五分钟后,她再次恢复了举目无亲的状态。

冷溶心中并没有什么“悲凉”之类的情绪,父母俱亡,冷晓眉离世时她便猜到自己早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罢了。

不过还是有些活该,冷溶嘲讽地想,什么紧急联系人,哪怕是空着呢,也比填了那个人强。

凭白无故受了二茬罪。

她感觉到一种极深极重的疲倦,并非这一个月的,也不是工作这些年的,而是仿佛自冷晓眉过世、自汪明水离开,甚至自冷晓眉入院、自冷百石离世,这累计的铺天盖地的疲倦几乎要压垮冷溶,她的眼皮越来越沉重,只恨不得自己是做了个极长极差的梦,醒来便能万事不知,白茫茫一片真干净。

一道陌生的声音打断了她。

骨折的中年阿姨明明有了拐,偏要蹦跳着回到床边,一见隔壁床的年轻女孩醒来,连忙热情地打招呼:“醒啦,你对象人呢?怎么还没回来?”

冷溶拧着眉投过眼神。

“哎呀,可怜见的,”阿姨摇了摇头,继续道,“估计是生气咯,年轻人呐,加班加进来的吧?怪不得要气你不爱惜自己呢!小姑娘蛮犟的,刚刚脸都吓白了,小心一会儿给你脸色吃。”

冷溶迟缓的大脑终于调动起来,她边喘边咳,生生被闹清醒了。

冷溶:“不是!她不是,她就是——”

冷溶一时哑然。

朋友?那算分道扬镳的,姐妹?她没有乱伦的癖好。

一番话卡在喉咙滚下去翻上来,却说不出半个字。

阿姨笑道:“哎呦,怎么不是呀?你俩好登对的!”

也不知短短一会儿,一躺一立,一个憔悴一个木僵,能看出什么“登对”不“登对”来。

而冷溶和汪明水当年在一起时,始终小心翼翼,生怕落在旁人眼里,这还是头一回听到人家评价自己和汪明水,她曾以为两人此生不能如一对寻常去见长辈的情侣,互相寒暄,只为得一句“般配”“登对”。

却不想斗转星移,梦都梦不到的场面,竟在此情此景下发生了。

她的一颗心如水杯搁置后推出一片涟漪,晃晃悠悠,始终落不得踏实。

汪明水的身影就在这时骤然出现。

她的两手各拎了个透明塑料袋,快步上前,却始终不与冷溶视线接触。

一旁的阿姨放心地躺回去,拉长音调:“哎呦,还是小姑娘会疼人——”

而冷溶的眼睛几乎瞬间瞪圆,嘶哑的声音响起:“你怎么回来了——”

汪明水并不答话,她放下塑料袋,转而走到床尾,稳而快地摇起床,冷溶像□□弄却无可奈何的木偶,只能看着汪明水又回到床头,而后利落地解开塑料袋,拿出棕色纸碗和纸杯。

汪明水:“温水,黑豆浆,蔬菜粥,你要哪个?”

冷溶几乎要气急败坏了:“谁让你来的?”

汪明水心平气和,再次问道:“要哪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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