汇演(第2页)
“那你怎么知道,就是今天会登这条新闻呢?”隋莘问。
“在bbs上看的咯,这事闹这么大,想借机取材的人不少呢,我看有人有那么点苗头,就多嘴了几句。”
“可是,评奖评优的事…”汪明水说。
“那也没什么,”冷溶满不在乎,轻俏地对着汪明水眨了下眼,“反正我又不要保研之类的。”
等到半个小时后,得到消息的辅导员冯靖远姗姗来迟,几个人已经两手空空,“物证”皆无,冯靖远自己也是刚从学生过来,也就抓小放大,口头训斥了几句了事。
偷拍事件就此揭过,至于302几个人被前后几届校友津津乐道的故事和逐渐被大伙发现的“张某”全名及院系,都是后话了。
当下的头一件大事军训汇演悄然靠近。
学校规定,在一个操场军训的学院共同举办汇演,落在南操,就正好是金融学院、经济院,法学院。
有人因为“全员化汇演”愁眉苦脸,也就有人兴高采烈。
短短一上午,光是报名的舞种就已经从拉丁排到芭蕾,林一帆一开始去蹭电脑的高中同学年雁雁点子多,没花多久就拉起了一支草台班子“剧团”,说是要排演《新编雷雨》。
等到她问到林一帆这里,302几个人一合计,加入剧团当个道具组乃至跑龙套倒也不错。
于是一番商定后,刚拆了石膏的冷溶凭着一张脸硬被塞了个四凤的角儿,隋莘手巧能干去道具组正好,林一帆负责场记,至于汪明水,身体因素四个字就把能顶的缺儿都推了个遍,最后只能成为一个《雷雨》版“花瓶”——专门演电死四凤的那根电线杆。
下午的军训开始提前一小时下训,连晚上的拉歌都取消了。
“剧团”里,道具组的天天晚上在院办一楼席地而坐无中生有,“演职人员”则在有电脑的寝室里聚众学习观摩经典:年雁雁不知从哪儿找来了人艺《雷雨》的盗版光碟。
她无意整出什么旷世巨作,所谓“新编”,其实就是将戏说版剧本里一切不不合理的地方糊弄带过,至于性别——
年雁雁一锤定音,通通以女扮男装搞定。
也亏得她人活泛,几周内已经和一帮姑娘打成一片,竟也没什么刺头跳出来反对。
而就在这匆匆忙忙的排练里,冷溶愈发觉得汪明水实在是个很静的人,并非外表的文静,而是一种看不见摸不着的沉静。
她这根电线杆本来只需要在最后一幕出场,兢兢业业立在原地,让冷溶饰演的四凤碰一下就算完成使命,然而莫名其妙的,汪明水却背下了所有人的台词,比起电线杆,她更像是个人形提词板。
全组上上下下十几个人,大家又不是专业演员,虽然还都是刚刚经过高考检验的大脑,紧张之下忘词也正常,每当这时,那根电线杆总是恰到好处地开口,替人家把台词补上。
久而久之,大家看到她心里便安定不少。
年雁雁人如其名,是个风风火火的女孩,行经处翻动气流,来往穿梭总是不停,声音也洪亮,叫起汪明水来总是“汪汪”“汪汪”,没过几天,全组便都开始叫汪明水“汪汪”。
虽然冷溶觉得,这是个和汪明水本人南辕北辙的外号。
等到了表演当天,第一个难关却是化妆。
大部分人都只涂过中学门口小卖部的劣质指甲油和妈妈的润肤露,像林一帆这种行家算是稀缺人才,因此,汪明水这种能对产品功能有个浅显认知的也就被赶鸭子上架,成了化妆助手,人一多,她甚至顶上了主缺,专门负责打底。
冷溶从队伍里探出头去,不可思议地打量着汪明水:“你还真会啊?你怎么会的?”
“看我妈化过,”汪明水简短地应了一声,她正扶着一个女孩的脸给对方上粉底,下手又轻又快,“头再抬起来一点。”
冷溶是最后一个。
等到轮到她,冷溶甫一落座,手就伸了出去,冷不丁去蹭汪明水的两颊。
“别动,”汪明水拂掉了她的手,目光示意冷溶往下看,“裤子都拖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