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第4页)
缺少老师的课堂,他想要模仿那温暖,伸出手放在自己头上,因为手短总是放不到合适的位置,触碰也并没有温暖的感觉。
只有头发变得乱糟糟的。
没有人会为他梳头,所以他那堂课的后半程在努力和自己细软的发丝搏斗。
梳柔,梳顺,再用发带扎上很小的结。
完成了这一切,他继续坐在那等。
等到天黑也没人来。
佣人告诉他,之后会更换老师为他上课。
佣人说了这句话后就转身离去,黑漆漆的房间又变得空空荡荡。
水岛秋在黑暗中坐了一会,起身把蝴蝶的翅膀揉碎,安静按照时间表洗澡换睡衣,湿漉漉的发丝晒着栅栏缝隙中照进来的月光,他在寒冷的光中闭上了眼睛。
结果后半夜被高烧烧醒。
嗓子痛的说不出话,爬着去求救,但屋子太大,距离太远,爬了很久都没能碰到门口。
他并不软弱,只是病了。
也不是害怕一个人,只是太安静了。
绝望和生活都太安静了。
安静的像是耳朵坏掉一样,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在漆黑之中漂浮,等待天亮。
天却一直没亮。
只模糊听到一片嘈杂的尖叫,被裹起来送上担架,在一片兵荒马乱之后,水岛秋后知后觉一个一个事实。
哦,不是天没亮。
是他眼盲了,看不见光。
……可是,为什么说「他真是天赋异禀」呢?
为什么说「下一步可以进行」「寿命比寻常人更短」呢?
被牵引着走到黑暗的温热旁边,耳边是温柔的恐怖的蛊惑。
「来,伸手。」
碰到了,灼热的、颤抖的、冷汗津津的皮肤。
「秋少爷,想看见吗?」
「……看见什么?」
「只要在脑袋里想:我想看到。就可以了。」
「我想看到?」
「是,请看到更多吧。」
我想看到……我想看到什么?
算了,那就看吧。
让我看到吧,无论是什么。
漆黑中浮现出星星点点的光点,像是蝴蝶的羽翼。
身体内部有什么温柔又冰冷的东西出现,又悄然消失。
水岛秋手中触碰的那块皮肤,那个人,噗通一声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