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第2页)
妙答应没察觉她细微的异常,只顺着自己的思路,快言快语。
“太医院的太医那是看病的,御膳房的师傅是做大众菜色的,哪有贴身的姑姑懂得细致周到?汪嫔娘娘也是看重苏姑姑的能耐。再说了,苏姑姑虽是姐姐宫里人,但若上头主子开口要借调去帮衬一阵,那也是体面事,说明苏姑姑得用呀!说不定啊,借去一段时日,汪嫔娘娘一高兴,在皇上皇后面前美言几句,苏姑姑的前程、连带姐姐你的脸面,不都更光彩了?”
妙答应越说越觉得是这么回事,脸上露出“我可提醒你了”的得意神情。
李选侍在一旁听着,只抿嘴微笑,并不插话。
林晚音却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慢慢爬上来,缠绕住心脏,越收越紧。
不。
瑾禾是她的。
从她入宫那天起,瑾禾就是她的掌事姑姑。
是瑾禾教她认宫里的人情世故,是瑾禾替她打点份例周旋关系,是瑾禾在她害怕时稳稳地站在她身前,是瑾禾带着她们在景仁宫那方小天地里,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瑾禾会做好吃的点心,会讲新奇的故事,会梳别致的发髻,会教她怎么应对那些绵里藏针的话。
瑾禾看着她的时候,眼神里有种不同于其他宫人的包容,让她觉得,即便在这深宫之中,她也不是全然孤独无依。
瑾禾是她的人。
是她在宫里,最重要、最不能失去的依靠。
凭什么要借给别人?
哪怕是位份更高的汪嫔娘娘,哪怕是体面的前程。
一股强烈到她自己都心惊的占有欲以及恐慌,猝不及防地冲上心头。
她几乎要脱口而出“不行”,却死死咬住了下唇。
不能失态。
不能让人看出她的失措和不舍。
她垂下眼,将那朵鹅黄绢花轻轻放回桌上,指尖却微微颤抖。
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勉强挤出一丝得体的浅笑。
“妹妹说笑了。瑾禾是皇后娘娘分派到我宫里的,一应去留,自有娘娘和宫中规矩定夺,岂是我们能随意议论的。三皇子若需人调理,汪嫔娘娘慈母之心,自有主张。”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挑不出错处。
妙答应听了,也觉得无趣,讪讪笑了笑,转了话题,又说起新近流行的胭脂颜色。
林晚音坐在那里,耳中嗡嗡作响,妙答应后面说了什么,李选侍又附和了什么,她都听得不甚真切。
只觉得心里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勒得她心口发疼。
瑾禾可能会被调走。
这个认知,像一根冰冷的针,扎破了她近来滋生的那一点点微末的安定感。
原来,即便她开始学着做事,学着经营,她还是如此无力。
高位妃嫔一句话,就可能把她身边最重要的人夺走。
凭什么?
就因为她只是个小小的美人?
因为她不得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