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第2页)
“美人先缓缓。”苏瑾禾接过空杯,又递上一块拧好的热帕子,“擦擦脸,定定神。”
林晚音依言擦了脸,帕子敷在额上,神智清明了几分。
她抓住苏瑾禾的手:“那箭是冲着皇上去的?我们会不会被牵连?”
“箭是冲着御驾方向,但未必真是要弑君。”苏瑾禾在她身边坐下。
“若是真有心行刺,岂会只发一箭?且柳林距离观礼台虽不远,但中间有侍卫层层把守,若非今日竞渡喧闹、守卫难免分神,刺客根本无机可乘。”
她顿了顿,见林晚音听得认真,继续道:“依奴婢看,这更像是警告,或是故意制造混乱,另有所图。”
“另有所图?”林晚音茫然。
“比如,趁乱做些什么。”苏瑾禾眼神微冷,“或是试探御前防护的虚实,或是制造恐慌搅乱南巡,甚至嫁祸于人。”
林晚音倒抽一口凉气。
她入宫近一年,虽被苏瑾禾护着未曾直面风雨,但耳濡目染,也并非全然不懂。
此刻听苏瑾禾抽丝剥茧般分析,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脊梁骨爬上来。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无意识地攥紧了苏瑾禾的衣袖。
“什么也不做。”苏瑾禾反手握住她的手指,声音沉稳如山,“美人今日受惊,回宫后便病了,需要静养。除了太医与皇后派来问询的人,其余一概不见。我们越是不起眼,越是安全。”
林晚音用力点头,眼中依赖更深:“我都听你的。”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接着是穗禾压低的声音:“姑姑,永和宫汪嫔娘娘派了人来看望美人,还送了些安神的药材。”
苏瑾禾与林晚音对视一眼。
汪嫔消息倒是灵通。
“请进来吧。”苏瑾禾起身,理了理衣襟,又低声对林晚音道,“美人只管躺着。”
来的是汪嫔身边一位姓宋的管事嬷嬷。
她提着个红漆食盒进来,先向林晚音行了礼,见她靠在榻上,脸色苍白,便关切道。
“林美人受惊了。我们娘娘听说了湖上的事,心里惦记,特让老奴送些药材来。这是上好的野山参片、朱砂安神丸,还有娘娘亲自配的宁心香囊,美人夜里放在枕边,能睡得安稳些。”
苏瑾禾代林晚音谢过,接过食盒,又让菖蒲封了个小银锞子给宋嬷嬷做茶钱。
宋嬷嬷推辞两句便收了,却并不急着走,叹了口气道。
“今日真是险。我们娘娘听了,也吓得心口疼,直念阿弥陀佛。亏得郡王殿下身手了得,否则……”她摇摇头,压低声音,“听说,那箭是从柳林里射出来的,侍卫赶过去时,人早没影了,只找到这个。”
她说着,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头是一枚铜钱。
一枚边缘磨得极薄、几乎能当刀片使的私铸钱。钱面没有字,只粗糙地刻着个扭曲的符号,像水波,又像弯刀。
“这是在柳林里发现的,就落在刺客藏身的那棵树底下。”宋嬷嬷声音更低,“娘娘让老奴悄悄拿来给苏姑姑瞧瞧。娘娘说,姑姑是见过世面的,或许认得这东西的来历。”
苏瑾禾心头一凛。
她接过那枚铜钱,入手沉甸甸,边缘锋利,确实不是寻常物件。那符号她从未见过,但隐约觉得,与漕运、水路上的某些暗记有关。
“奴婢眼拙,认不得这个。”她将铜钱包好,递还给宋嬷嬷,语气恭谨,“还请嬷嬷回禀娘娘,奴婢谢娘娘记挂。美人受了惊,精神短,待好些了,定亲自去永和宫谢恩。”
宋嬷嬷见她神色坦然,不似作伪,便笑了笑,收起布包:“老奴一定把话带到。美人好生歇着,老奴告退。”
送走宋嬷嬷,苏瑾禾闩上门,回到榻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