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2页)
林晚音让大家都去歇息,只留苏瑾禾在身边。
两人坐在炭盆旁,守着那瓶清梅,听着更漏点点滴滴。
“瑾禾,”林晚音望着跳跃的炭火,轻声道,“你说,郡王他方才那话,是什么意思?”
苏瑾禾拨弄炭火的手顿了顿,沉吟道。
“郡王心思深沉,非奴婢所能揣测。或许只是随口感慨。又或许……”
她抬眼,目光清明。
“是见咱们景仁宫能在这除夕夜,有关起门来自得其乐的一份安宁,有所触动吧。毕竟,这宫里,热闹易得,真正的安宁却难求。”
林晚音默然。
是啊,安宁难求。
今晚这片刻的温馨与嬉戏,这雪夜折梅的小小雅趣,这意外偶遇的短暂交谈。
于这深宫长夜而言,不过是雪泥鸿爪,转眼即逝。
明日太阳升起,一切又将复归于森严的规矩、谨慎,与暗处的风涛之中。
但至少,在这一刻。
岁岁安康的祈愿是真,梅花的清香是真,身边人陪伴的暖意是真。
。
第44章
二月二,龙抬头。
正月里的喧嚣已散。
宫中各处悬挂的彩灯、桃符已悄然撤下。
风依旧寒,御花园向阳的坡地上,积雪化得最早。
景仁宫院子里,那株老树依旧光秃着枝桠。
但若凑近了看,便能发现那些看似僵死的枝条上,鼓起了一个个米粒大小、毛茸茸的褐色苞芽。
蓄着劲,只待哪一日暖风真正拂过,便要迸裂开来。
年节过后,宫中生活似乎又开始按部就班。
皇后凤体渐安,重新开始隔日晨省。
淑妃与德妃协理六宫,因着开春后祭祀、耕籍、发放春衣等一应事务,愈发忙碌。
恪嫔依旧隔三差五来景仁宫寻新鲜吃食,抱怨着御膳房的点心吃了一冬,腻味死人。
怡贵人偶然在园子里扑蝶,差点撞翻了英贵人晒太阳的宝地,引发一场小小的鸡飞狗跳的追逐。
一切琐碎,都笼罩在初春特有的氛围里。
林晚音经过年前侍疾与除夕宫宴,人似乎沉静了许多。
大多数时候,她只是安静地待在景仁宫西偏殿。
看书,习字,或是看苏瑾禾带着菖蒲穗禾她们做些针线、打理那几盆刚刚冒出绿意的水仙。
坤宁宫赏的那两匹云锦,已被苏瑾禾仔细收入箱笼最底层,用防潮的香樟木隔开,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