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第3页)
她不敢用力,只将掌心搓得温热,隔着锦被。
从皇后的小腿处开始,力道均匀轻缓地捶按起来。
她不懂什么精妙手法,只凭着在家时伺候过祖母的一点模糊记忆。
用心地、一下一下地敲打着。
位置避开关节,力道不轻不重。
皇后并未睁眼,身体却放松了些许。
就在这片刻安宁之中,暖阁外再次传来通报声。
德妃沈静姝来了。
与淑妃的清贵柔婉不同,德妃依旧是一身颜色沉静的宫装。
石青色缎面上连刺绣都极少,只衣襟袖口滚着暗银线边。
她梳着最规整的发髻,戴一对碧玉簪,腕上是那串不离身的沉水香念珠。
进门行礼问安,声音规矩刻板。
“臣妾给皇后娘娘请安。听闻娘娘凤体违和,臣妾心内难安。今日宫务暂毕,特来侍奉。”
皇后让她坐了,态度依旧平淡。
德妃先询问了太医诊脉详情与用药。
又问起皇后饮食起居,事无巨细,皆按着宫规礼仪来问。
一板一眼,挑不出错。
却也少了些淑妃那种表面上的亲近关怀。
她说话时,目光偶尔扫过正在为皇后捶腿的林晚音。
眼中无波无澜,仿佛看到的只是一个寻常宫女。
待这些例行问询完毕,德妃话锋忽然一转。
语气仍平稳无波,内容却让低着头的林晚音心头一跳。
“年节将近,各地祥瑞贺表陆续抵京。江南今冬少雪,虫害不显,收成预计尚可;北地虽有风雪,然边关安宁,将士用命。此皆赖皇上圣明,娘娘泽被六宫之功。”
她略一停顿。
“只是,前朝偶有议论,言及今冬炭火用度较往年剧增,恐生靡费;另,宗室子弟中亦有耽于嬉游、不重诗书者,长此以往,恐非社稷之福。不知娘娘……对此等时局浅见,有何训示?”
这话问得突然,且跨越了内外。
既涉及宫闱用度,又牵涉前朝议论、宗室教育。
暖阁内的空气仿佛又凝滞了几分。
连捶腿的林晚音,手下动作都不由自主地放得更轻,几乎屏住呼吸。
皇后沉默了片刻,方缓缓道。
“炭火用度,内务府自有章程,皇上亦曾过问。至于宗室子弟……”
她咳嗽两声,才续道。
“自有皇上与宗正管教。本宫病中,精力不济,这些事,你们协理六宫,当有所闻,亦当循规蹈矩,谨慎处之。不必事事拿来烦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