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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必是她。”谢不悬摇头。
“淑妃要对付的,可能是德妃,可能是其他有皇子的妃嫔,甚至可能是皇后。但林美人坐在妍美人下首,无论那把刀捅向谁,她都可能在混乱中被误伤。”
他看向苏瑾禾,眼神锐利。
“所以,中秋宴上,你必须带她避开一切可能的冲突。玫瑰露不能喝,妍美人弹琴时,要想办法让她离席片刻。还有……”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塞进苏瑾禾手里。
“这是宫外带来的解毒丸,能缓释大部分常见毒素。宴前让林美人服一粒,宴中若觉不对,立刻再服一粒,然后装病离开。”
苏瑾禾握紧瓷瓶,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一直蔓延到心底。
“郡王爷为何要帮我们?”
她问,目光直视谢不悬。
月光下,男子的侧脸线条冷硬,眼神却复杂难辨。
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因为本王不想看见,这宫里再多一个冤魂。”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
“也因为……你是变数。苏瑾禾,你和我一样,都在试图改变某些注定的事,不是吗?”
苏瑾禾心头巨震。
他知道了?
他看出什么了?
谢不悬没有解释,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走向暗处。
“小心行事。若有事,老办法传信。”
话音落,人已消失在书架之后。
苏瑾禾站在原地,握着手里的瓷瓶,久久未动。
窗外,一轮将满的月亮高悬天际,清辉洒满庭院。
中秋就要到了。
……
八月十五,寅时末。
天还黑着,东方天际只透出一线蟹壳青。
听鹂馆里却已灯火通明。
林晚音坐在妆台前,身上穿着那套藕荷色绣银线桂花的宫装。
料子是内务府新贡的软烟罗,轻薄柔滑,在灯下泛着流水般的光泽。
苏瑾禾正为她整理衣襟,手指灵巧地将一枚特制的香囊缝进内衬暗袋。
香囊里除了寻常的桂花干瓣,还有那粒谢不悬给的解毒丸,以及苏瑾禾自己配的几样应急药材。
“美人记住,”苏瑾禾一边穿针引线,一边低声叮嘱,“入席后,除皇上、皇后亲赐之物,其余入口的,一律以帕掩唇,假意沾湿即可。若有人劝酒,便说近日服用汤药,太医嘱咐忌口。”
林晚音点头,从镜中看着苏瑾禾沉静的侧脸:“瑾禾,若……若真出了事,我该怎么办?”
“装病。”苏瑾禾答得毫不犹豫。
“头晕、心悸、气短,随便哪一样。奴婢会立刻扶美人离席,去最近的水榭歇息。那里临水通风,不易做手脚,也方便太医诊治。”
她缝好最后一针,剪断线头,退后半步打量林晚音。
烛光下,少女妆容清淡,只薄施脂粉,眉如远山,唇点朱丹。
簪着汪嫔送的那套珍珠头面,耳畔两粒明珠随着呼吸微微颤动,很是清雅。
林晚音握了握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