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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妹妹这身衣裳料子真好”到“近日读什么书”,并编好了一套滴水不漏的答案模板。
“若问衣裳,便说是旧年例制的,不敢僭越;若问读书,便说不过闲翻些《女则》《闺范》,胡乱看罢了;若问皇上便垂首不语,作羞涩状,奴婢自会接话。”
林晚音拿着苏瑾禾手写的小册子,背得头晕脑胀,苦着脸。
“瑾禾,怎么比在家时母亲考校功课还难”
苏瑾禾心道,这可比功课要命多了,面上却只温声鼓励。
“美人聪慧,定能记牢。”
第三课,则是重中之重。
离席计划。
“宴至一半,美人便装作体虚不适。”
苏瑾禾仔细交代。
“不必太夸张,只微微扶额,气息略促便可。奴婢会适时上前,禀报您旧疾微恙,恐扰圣宴,求恩准提前告退。”
她甚至准备了道具。
一个小巧的嗅瓶,里头装着薄荷与冰片,提神醒脑,也能让脸色看起来苍白些。
一方浸过姜汁的帕子,必要时轻拭眼角,能逼出几分生理性的泪光。
林晚音听得一愣一愣,捏着那方帕子,小声问。
“真要这样吗?”
“有备无患。”苏瑾禾收好瓶帕,“但愿用不上。”
*
七月初七,黄昏时分,天际尚存一抹蟹壳青的余晖,宫灯却已次第亮起。
从景仁宫往琼华殿去的路上,苏瑾禾一路仔细打量林晚音。
月白衣裙在暮色中泛着清冷的微光,乌发绾成简单的螺髻,簪一支素银簪,耳畔两点白玉。
脸上薄施脂粉,唇色用的是极淡的胭脂膏。
整个人像一弯朦胧的新月,美则美矣,却无半点侵略性。
很好。
苏瑾禾心下稍安。
琼华殿前,各色彩灯高悬,锦毯铺地。
太监宫女们穿梭如织,捧着食盒酒具,脚步轻捷有序。
殿内传来隐约的丝竹声,混着女子轻柔的谈笑。
林晚音在殿门前略整了整衣襟,深吸一口气。
苏瑾禾在她身侧低语。
“记住,多看,少说。”
“嗯。”林晚音点头,眼神坚定起来。
进得殿内,眼前豁然开朗。
数十盏琉璃宫灯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金漆柱、彩画梁、蟠龙藻井,处处彰显天家富贵。
正中御座尚空,两侧席案已列开,按位份高低依次排布。
空气里浮动着龙涎香、果香、脂粉香,混杂成一种令人微醺的繁华气味。
林晚音的席位在左侧中段,不前不后,左右邻座是两位同样位份不高的嫔妃。
苏瑾禾侍立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快速扫过全场。
淑妃慕容昭坐在右侧首位,着一身绛紫蹙金鸾凤礼服,头戴赤金点翠大冠,仪态端凝如神妃。
她正微微侧首,与身旁的德妃沈静姝低声说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