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回(第2页)
李长青定了定嗓子,道:“此事始末,二位或许并不知晓,此事事发不过一年,但惨事历历在目,老朽每每思起,痛心疾首……此事不得不从头说起……古老相传,武林中每隔十二年,便必定大乱一次,一年前,正是武林大乱之期,仅仅三四个月间,江湖中新起的门派便有十六家之多,每个月平均有九十四次知名人士的决斗,一百八十多次流血争杀,每次平均有十一人丧命,未成名者还不在此数……”说到这里,李长青沉沉叹了口气:“其实武林之混乱,这些年一直是如此,无盟主约束,武林中逞凶斗恶之人可见一斑,但到了当年入冬时,情况却要比以前乱上十倍……”思绪回到了当时,李长青仿佛又见证了那场噩梦。
李长青说的事,在场人大概除了李妙清都算得上“当事人”。
沈浪的父亲沈天君就是因为这件事过于自责当场自尽的。
王怜花的父母便是此惨案的主谋,只可惜事情刚结束,父母便反目成仇,父亲翻脸就对母亲下了死手,要至她于死地,而他这个儿子更是无所谓。
李妙清把李长青说的这件事纯当成故事听了,听得过程中她下意识拧了下眉,果然还是需要有组织有纪律的去管辖江湖,否则这种逞凶斗狠之事屡屡再犯,何时才能太平?又不是□□,这江湖人士搞得跟古惑仔似的。
神色黯然的李长青坐在另一桌,已有垂髫小童进入给他们送茶水和点心了,送完后又迅速离开,仿佛从未来过。李长青长叹一声,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浅啜一口道:“只因那年中秋过后,武林中突然传开件惊人的消息,说是百年前“无敌和尚”仗以威震天下的“无敌宝鉴七十二种内外功秘笈”便藏在衡山回雁峰巅。”
李妙清听到这里不太懂了,这种消息一下子传开不觉得很假吗?正常人不是应该要警惕吗?怎么还上赶子去上当的?
“难道没人去查探这个消息是真还是假吗?”李妙清很认真地问出了内心想法。
李长青一愣,到底无人这般问过他,一时间也没及时反应,待反应过来他认真看着李妙清,然后回答:“惭愧,虽谨慎之人会去查探此消息,但一无所获。”
李妙清继续道:“那不就是骗子吗?”
李长青再次一愣,大概没想到李妙清说得如此直白。
是的,什么都查货不到,消息来源如此蹊跷,可不是骗子吗?可说到底还是低估了人心之贪婪。
王怜花和8岁的王怜花齐齐看向了李妙清,若世间人人都是她这般想法,哪还会出现如此惨事呢?
沈浪低头喝了口茶:“只要得到了这本秘笈,便能从寂寂无名之辈一跃成为江湖上的绝顶高手,谁不想呢?”
李妙清不理解:“可这个东西是一百年前的,我家的门都不可能保存一百年,何况是一本秘笈?如果这个秘笈是被世代收藏,好好保存,或许可能有一百年,但明显不是啊……这一听就是骗你们的。”
李长青语噎,因为李妙清此话并没有错,这计谋如今复盘也并非滴水不漏,说到底还是心底的一个贪。脸上黯然之色转为苦涩,他继续说道:“消息的确可能有假,但“无敌宝鉴”太过诱人,是以武林群豪,宁可信其有,不愿信其无,谁也不肯放过这万一的机会。此消息在江湖盛传之后,武林中之人便将手头之事尽数抛开放下,立刻赶去衡山,就怕此传闻是真,自己失了得到秘笈的机会。那个时候衡山道上,每天跑死的马,至少有百余匹之多,武林豪强行走在道上,只要听得有人去衡山便立刻拔剑,只因去衡山的少了一人,便少了个抢夺那秘笈的敌手,最可叹的是,有些只是单纯去衡山的旅人以及要从衡山过道的商人,也无辜遭了毒手。”
李妙清震惊:“府衙不管吗?”
李长青面带愧色:“当时衡山县知县上报过衡州府,衡州府也派兵去衡山过,可……”
李妙清无语了:“他们不会把派过去的人也杀了……吧?”
李长青点头:“当时带兵的是一位姓钱的将士……但那时候的武林豪强早已杀红了眼……后来衡州府见派出去的人一直不回来,便知凶多吉少,再后来便对外宣称衡山有盗匪流寇,州内和县内的百姓皆不可前往,若有事也得绕过衡山而行,这才……”
李妙清人都麻了,武侠世界真离谱。
能让州县最后不彻查此事,恐怕这件事当时一定闹得非常凶且很难办,若是严查下去,定是要牵出许多东西来。但死了那么多人,实属大案,当时州府大人必然也清楚这事必须压着,所以才会瞒下,没有上报至朝廷。而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有回来,定然也是只报了个失踪,给予家人一笔抚恤金了事。
捏了捏眉心,李妙清更麻了。
什么江湖豪杰,一群违法乱纪的草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