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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可爱。不是好看。他想要好看。

简洄心捏了下那块口水巾一样垂落下来的背心，有些失望。

背调可以调节，主要是这裤腿太长了，简洄心不好意思扯了扯，低头弯腰把折起来的裤脚压了压。

莉莉娅似乎一眼就看出来了，捂嘴笑盈盈的，又去给她拿了什么东西来。是两只毛绒绒的鹅黄色发夹，她把简洄心带到沙发处，然后询问：“妈妈可以帮你把、裤脚别上吗？”

她很礼貌，但一点都不疏离，只是因为，她用很轻的语气加上了“妈妈”两个字，好像他们从来就是联结在一起的家人。

简洄心没有得到过这样的待遇，在家里，从来都是被使唤的那个。可在莉莉娅这，不会利用他这弱点，还把他当个孩子一样。

简洄心眼尾殷红了起来，酸酸的感觉又要冲上鼻腔了。脑子急转遛个弯，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小门牙组成刚好能看见的一排波浪线，跟崽崽一样甩了甩腿，欢快地“嗯”了一声。

只不过夹上毛绒绒发夹之后，好像更奇怪了。简洄心的直觉是奇怪的，可是莉莉娅看起来很喜欢，她交握着手惊叹：“很好看，脚边好像长了一对小翅膀。”

简洄心站起来，头身比被拉得五五分，走路裤脚好像兜着风，明艳的色彩，漂亮的小挂件，非常不合身的衣服。他眯着眼低头凝视了几秒自己裤脚，随后很快就接受了。

可不能怀疑时尚界大模特母亲的审美。胸膛向上鼓了几分。

中央公园人群。交集，这里距离商业中心很近，周末很多公司在草地上野餐。莉莉娅似乎很喜欢这里的环境，不远处还能看见鼓楼。她很喜欢紫红色的勾栏碧瓦建筑，不停地拍照，一连续拍了好多张之后，又低头使用手机。嘴角挂着一抹甜丝丝的笑。

崽崽则一直想抓公园里的野鸭，简洄心给他拍照的同时，还得不停地揪着他帽子上的耳朵，“来宝贝，给爹地看看。”

崽崽一秒站定，比了个老虎的爪子，“爹地夸我好看的话，晚上我能多吃一块小蛋糕吗？我不多吃的哦，我就吃一点点，楼下保安叔叔的小狗吃一口，我吃一口，我还能给那只脑袋绿绿的鸭子吃。我就只吃一点点哦。”

才没拍几张，就又开始乱跑。简洄心只能把手机收起来去追，只是没跑多久，崽崽就在公园一家高级餐厅停下来了。踮起脚，下巴搁在送餐前的桌面上。嘟嘟囔囔问里面的叔叔，“叔叔这里卖什么呀？”

他小肚子开始咕噜叫，好奇地望着。

简洄心跟上了，差点撞上送餐的服务员，他们端出来一盘红艳艳的东西，被分成一小块一小块摆着，底下垫了很多冰块，旁边还放鱼子酱和鱼露。

“这是鹿肉。”那个服务员道，“鹿肉刺身，小朋友要不要带你家长来尝尝。”

简洄心听到那四个字，喘息的声音屏住，周围所有聚餐的人流都好像暂停了下来。他以为自己听错，又问了一遍：“你说这是什么？”

心差不多沉下去。

“鹿肉刺身，这是你家孩子？”

简洄心没有回答，一双灵动的眼眸失去了色彩。抱起旁边的崽崽，默默走了回去。

莉莉娅见他刚还跑得挺开心，这会儿整个脸涨红，手也在抖。不停地回看那边的餐厅，就好像那家餐厅损害了他的消费权益一样。

可简洄心根本没消费，或者说，短时间内，某种东西让他产生了异样的情绪。莉莉娅看向外面的营业招牌，很容易理解的中文用加大的字号写出来，旁边还挂着一只涂鸦的小鹿轮廓。

[今日特价，鹿肉刺身，666特价折扣！]

一瞬间明白了他难过的点在什么地方。

“奶奶，我好像惹爸爸生气了。”崽崽揪着莉莉娅的蓝风铃毛衣长裙，仰着脑袋瘪嘴，嘴巴就跟一条波浪线一样一上一下，清透的眼珠子一下子溢满了水盈盈的泪光。

“没有小宝贝。”莉莉娅亲了一口他的小脑门，“先跟奶奶待着好吗？”

“好的。”崽崽把小脸埋她怀里，开始不停用大人的衣服擦眼泪。

简洄心气不过，又折返回去，没有丝毫犹豫，跟他们的服务员要了意见簿。甩着笔一通写了好几行字。

写完之后，拍了一下桌面。店员异样地看了他一眼，发出奇怪一声，“现在的大学生还是那么喜欢愤慨。”

还是嫌弃鹿肉刺身太贵？

简洄心用自己的衣角抹了一下眼泪，脑子里反复刻印着自己写下的科普知识，从西方神话到保护动物百科，他能捡的都写上去了。写完还不够出气的，简陋地画了一下愤怒的emoji。

刚想返回，旁边推着老人的一块无生命材料机器人发生了故障，头扭一下歪一下，走路一卡一卡的，看起来就要砸下来。简洄心一个动作快速，接走了老人的轮椅。

很镇定自若地把她推到了一旁，“奶奶别害怕，只是简单的故障而已。”

此时的简洄心，肩带掉落一大半，一只小翅膀也没有了，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去，裤脚也松了下来。他完全意识不到，从前面的餐厅到这里遇见机器人故障，才不到五分钟，忙忙碌碌，一茬接一茬。

还好机器人有可操作显示屏，小机器人也没有崩坏，嘟嘟发出求救信号的时候，简洄心已经把他修好。还拍了一下他的脑袋。

“哇，谢谢你救了我奶奶。”机器人发出愉悦的指令。

简洄心心情好了点，把奶奶推了回去，让小机器人抓稳扶手，沉稳得好像这些事他都很熟练。不需要心理建设，不需要犹豫，他应该做的。

做完这些之后，简洄心发现自己心情极好。果然五步之内，必有解决方案。

就是回去看到哭了一脸的小哭包，还是嘴角吃了一圈的小哭包，黑糊糊的，手里还拿着一块披萨。简洄心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