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但如果司法本身也被侵蚀呢(第4页)
我不太理解为什么要强调独立性。理论上,如果行政和立法都能保持理性,司法的独立性是否就不那么关键了?
艾莉希亚看着光幕上的文字。
这是个很基础的问题,大一新生问这个很正常。
她想了想,用尽可能简洁的语言解释:因为理性是不可靠的变量。权力会侵蚀理性。司法独立的意义在于它是最后一道防线。
但如果司法本身也被侵蚀呢?
那就需要更多层级的制衡机制,艾莉希亚说,这是个永恒的博弈过程。没有完美的制度,只有不断修正的制度。
男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我明白了,谢谢学姐他说,然后伸出手:我叫亚瑟。亚瑟·莱茵哈特。
艾莉希亚,她握住他的手:艾莉希亚·阿尔特。
亚瑟的手很温暖,掌心有薄薄的茧。他握手的力度就是普通同学第一次见面那样,没有任何突兀的停留。
谢谢你,他说:如果以后还有问题,可以再请教你吗?
这是一个很拙劣的借口。艾莉希亚当时就看出来了,但她还是说:可以。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对话。
之后的几周,亚瑟经常出现在图书馆十二层。
他总是坐在她对面或者附近,有时候会通过终端传讯息过来问一些学业上的问题,有时候就安静地看自己的资料。
艾莉希亚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
她发现亚瑟很聪明,理解能力很强,她解释一遍的概念他就能举一反三。
他也很有礼貌,从不打扰她太久,问完问题就会道谢,然后继续自己的学习。
她那时候并没有想太多。
她以为这就是普通的学姐学弟关系,她以为亚瑟只是把她当成一个可以请教的对象。
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个十八岁的男生会对她产生别的心思。
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在某一天突然意识到,她已经习惯了每天下午在图书馆看到他,习惯了他偶尔投来的目光,习惯了他传来的那些问题。
那年冬天,学院举办了一场无聊的讲座,主题是关于联邦宪政改革的可能性,邀请了几位知名学者和政界人士。
艾莉希亚作为大三学生,被导师推荐参加。
讲座在学院的大阶梯教室举行。
巨大的全息投影屏幕悬浮在讲台上方,演讲者的资料和图表会实时投射出来。
座位是阶梯式的,艾莉希亚坐在中间靠后的位置,无所事事地听着他们老旧的观点。
中场休息时,她去取了杯咖啡。
自助区的咖啡机是最新款的智能设备,可以根据个人口味自动调配。
她输入自己的偏好——中度烘焙,双份浓缩,少量奶泡——然后等待机器运作。
咖啡机发出轻微的研磨声,咖啡豆被压碎的声音,然后是热水冲过粉末的嘶嘶声。
艾莉希亚。
她转过身,看见亚瑟站在身后。
他今天穿着正式的西装,深蓝色的面料剪裁得体,衬得他整个人更加挺拔,领带打得很标准,袖扣在灯光下反射着银色的光泽,但是因为年纪的原因,看起来还是有些小孩子偷穿大人衣服的感觉。
你也来参加研讨会?她问。
嗯,亚瑟说:大一学生被要求必须来旁听,说可以提前了解学术讨论的氛围。
咖啡机发出轻微的提示音,艾莉希亚取出自己的咖啡,杯子是白色的陶瓷材质,握在手里并不会和纸杯一样滚烫。
亚瑟也在机器上输入了自己的选择。
你觉得今天的讨论怎么样?他问。
很有价值,艾莉希亚说:几位学者的观点都很有启发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