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卖品明码标价下(第2页)
“那我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在这个游戏里……是什么角色?”
沉宴沉默了很久。
久到窗外的夜色似乎又浓重了几分。
“你是……”他最终开口,声音轻得像叹息,“她为我准备的‘终极考验’。”
“她说,一个合格的复仇者,要能分清什么是仇恨,什么是……”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谢时安听懂了。
什么是心动。
什么是可以被利用的真心。
“那些日子……”谢时安的声音支离破碎,“在厨房,在琴房,在画室……都是……”
“都是游戏的一部分。”沉宴替她说完,“她要我看着你的眼睛,听你的心跳,感受你的温度——然后提醒自己,你姓谢,你是柳冰的女儿。”
他走近一步,在昏暗的光线下,谢时安看见他眼底那片灰色里翻涌的痛苦——那么真实,真实到让人想相信那不只是演技。
“可是时安……”他轻声说,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有些东西,演着演着……就分不清了。”
咚——!
沉闷的撞击声从走廊深处传来,砸碎了夜的寂静。
谢时安的手指猛地攥紧,纸张在她掌心皱缩发出刺耳的哀鸣。她抬起头,望向紧闭的房门方向。
不是主卧。是那间她从未被允许进入的“私密谈话室”。柳冰真正处理“麻烦”的地方。
瓷器碎裂的脆响紧接而来,在过分安静的别墅里被放大成一种公开的处刑信号。
然后——
是那声惨叫。
短促,尖利,像野兽被铁钎捅穿喉咙时最后的呜咽。尾音被强行掐断,留下更加毛骨悚然的真空。
是沉宴的声音。
谢时安浑身的血液似乎在瞬间冻结,又在下一瞬沸腾着冲上头顶。她僵在原地,手里皱成一团的资料飘然落地。
那声音里蕴含的纯粹的痛苦,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柳冰那份精心准备的“说明书”上,也扇在她自己方才那些冰冷的权衡之上。
什么价码,什么风险评估,什么商品属性!
那是一个人在挨打!在惨叫!
柳冰在干什么?因为自己白天的“僭越”,所以在深夜“教训”她的所有物?用这种方式重申所有权?惩罚他的“不忠”?还是……仅仅因为她可以?
冰冷的怒意淬成了火。愤怒不是骤然升腾的,而是像地底缓慢渗出的毒液,浸透了每一寸骨骼。这愤怒不都指向沉宴,无论他是谁,他此刻的痛苦是真实的。
又凭什么……在把一个人物化到如此地步之后,还能在深夜的房间里,对他施加更直接的、肉体的暴力?
谢时安光脚踩上地板,大理石的寒意从脚心直窜天灵盖,却让思维异样地清晰起来。
冲出去?拍打那扇隔音良好的门?对着门内的母亲怒吼“放开他”?
那太幼稚了。
柳冰只会用更完美无缺的姿态打开门,用一句“家务事”打发她,甚至可能将她一并列入需要“管教”的名单。
她需要更有效、更彻底、更无法挽回的武器。
她退回房间中央,目光落在床头的手机上。
报警。
这个词浮现在脑海时,带着玉石俱焚的快意。
这不是为了拯救沉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