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多事之秋(第2页)
“但每当他们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再定睛去看时,那刚才还显得不正常的影子轮廓,却又往往恢復了正常,变回了普通的人形。”
“而根据锦衣卫中那些经验丰富的老手,结合当天事发时两人所站立的相对位置分析后认为,那个花匠恐怕也正是因为看到了夏阁老的影子。”
“突然发现了他认为极度不正常、无法理解的东西,才会在瞬间大叫有鬼,並且將影子异常的原因,归咎於夏阁老本人,把他当做了鬼怪本身。”
“至於其他的,那就不是锦衣卫和东厂的番子们靠著外围调查和询问下人所能查出来的事情了。”
“另外,夏家的府邸里,並不存在任何私藏谋反用的甲仗、兵器、盔甲,府中的家丁护院也还是原来那些,绝对没有短时间內集结起来衝击皇宫的可能。”
吕芳一口气说完了这一大串冗长而信息量巨大的调查结果,把两天之內锦衣卫和东厂能动用的一切手段、所能调查到的所有东西,几乎全部都摊开在了桌面上。
商云良静静地听完,侧过头,观察了一下身旁的嘉靖,发现这位皇帝虽然脸色依旧很不好看,眉宇间笼罩著一层阴鬱。
但现在再看,却发现其中並没有太多的紧张感。
他能够理解皇帝此刻的心思波动。
只要夏言没有实质性的谋反,府邸里也没有搜出跟这方面有关的任何铁证,那么对嘉靖而言,最大的威胁警报就可以暂时解除了。
至於夏言为什么要根本不打招呼处死一个花匠,以及他行为中那些不合常理的细节,那虽然令人怀疑,但终究不是嘉靖目前一定要刨根问底、立刻弄个水落石出的事情。
现在,支撑著道长还能耐著性子继续听下去的唯一理由,便是那所谓无法用常理解释的异常情况。
商云良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他追问道:“影子?吕公公,你能確定那些下人的说法吗?他们描述的,究竟是怎样的不寻常?
有没有更具体一点的细节?”
这事儿听起来確实有点玄乎,但作为一个脑海中有著猎魔人药剂全书的男人,这个看似荒诞的线索,却让商云良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一种本来根本不可能出现在这大明朝地面上的生物。
“如果真是我想像中的那种东西————”
“那可就真麻烦大了!无论是常规的法术攻击还是物理斩击,我目前都没有掌握专门用於放逐或者彻底净化它的有效手段啊————”
面对国师的追问,吕芳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回答类似的问题,他早有准备,流畅地回答道:“回国师,锦衣卫的几路回报中,都特意反覆提及了这一点,並且信息来源相互独立,想来不可能是空穴来风,应当確有其事,至少,夏府下人中確实流传著这样的说法。”
“至於那影子究竟是怎样的奇怪、具体呈现出何种形態————”
吕芳转身在他身后那张堆满文卷的桌案上翻找了片刻,最后小心翼翼地找出来几张质地粗糙的宣纸,双手捧著,递给了商云良。
“国师,请您亲自看一看这个。”
他解释道:“这是我们的暗哨,秘密找到了那几个自称也看到过那不寻常影子的下人,根据他们各自的描述绘製出来的草图。”
商云良接过那张纸,凝神一看,只见纸张上並排画著四个线条粗糙、形態怪诞扭曲的图案。
黑色的墨汁自然代表著影子本身,勾勒出一些难以名状的轮廓。
然而,如果不是事先知道这东西画的是一个人的影子,商云良实在无法將纸上这些扭曲的墨团与一个正常人的投影联繫在一起。
这四幅图彼此之间压根就没有一点相似之处,仿佛是四种完全不同怪物的剪影。
硬要说有什么共同特徵的话,恐怕也只有那勉强能辨认出的两条腿、两只胳膊的抽象结构,还能证明他们画的终究还是个人。
第一幅图里面,这影子头顶长了一对硕大、弯曲、如同山羊般的特角,双手长得异常,指尖几乎要拖到地上,肩膀上还突元地冒出几根尖锐的突刺,不知道是想表现骨刺还是某种未展开的翅膀。
第二张图则乾脆就把脖子的部分画得极度拉长、扭曲,像是一根畸形的人参,顶端则是一个的蛇首状黑影。
至於第三张和第四张,图案更加抽象和混乱,商云良瞪大了眼睛,也完全看不懂那些纠缠的线条和莫名的凸起到底想表达什么意思。
见到国师对著纸张眉头紧锁、沉默不语,坐在一旁的嘉靖插了一句嘴:“朕也反覆看了他们画出来的这些东西,根本看不懂他们到底想表达些什么,乱七八糟,如同小儿涂鸦!”
“如果真像这些下人所言,夏言的影子有如此明显而怪异的问题,那朕这几日与他相见的时候,为什么就没有丝毫髮现?”
“殿內烛火通明,阳光也足,他的影子就落在地上,朕为何看不到那些特角、长脖或者別的什么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