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到时候你別喊(第2页)
严嵩不知道国师是否真的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到了国师这种超凡脱俗的境界,严嵩冷眼旁观至今,从未见过他干什么疯狂敛財、广建豪宅、纳娶娇妻美妾之类的俗事。
寻常官员追求的功名利禄、锦衣玉食,似乎对他而言都毫无吸引力,没什么价值。
这样的人一不,这样的神仙一会真的在乎底下两个凡俗臣子之间的党派爭斗吗?
会在意谁向他示好、谁对他冷淡吗?
別严家这边费尽心思衝上去,跟夏言那一派撕咬得头破血流,结果到头来发现,国师根本就不在意这些,甚至可能反感臣子借他的名头党同伐异,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一番努力,还可能弄巧成拙?
而且,不知为何,严嵩心头总縈绕著一种挥之不去的感觉:
这次被皇帝起復回来的夏言,整个人有点怪怪的,总给他一种难以言喻的“不协调”感。
那张熟悉的老脸上,那双原本就锐利、时常带著讥誚和固执的眼睛里,如今似乎更多了点什么东西————一种更深沉、更阴势的东西。
当夏言的目光扫视过来时,严嵩与之对视,多半都会不由自主地、本能地先错开目光,仿佛多看一眼都会觉得心悸。
那感觉,就像是被什么隱藏在暗处的可怕东西给盯上了,下意识地就想逃避、躲闪。
这种毫无理性根据、却又真实存在的直觉,让宦海沉浮一生的严嵩感到大为光火,却又无可奈何。
事实就是,每一次在內阁与夏言共处,对他而言都变成了一种不小的精神煎熬和折磨。
目光落在了正在那儿手忙脚乱却又小心翼翼地研墨的儿子身上,严嵩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忽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你把手头的事做完之后,立刻出去,联络一下我们的人,让他们给武定侯递个话,提个醒。”
严世蕃闻言,研磨的动作一顿,抬起头,脸上带著疑惑。
严嵩咳嗽一声,继续道:“就告诉他,夏言那边正在搜集材料,准备联络他的御史言官党羽,上奏参劾他侵占民田、纵仆行凶”几项罪名,让他自己心里有数,最近收敛著点,把手脚擦乾净,莫要被人拿了真凭实据,自误前程!”
前任小阁老严世蕃愣了一秒钟,隨即眼中闪过明悟之色,立刻便明白了父亲此举的意思。
敌人的敌人,就是可以暂时联合的朋友。
虽然这个朋友之前还是互相攻訐的政敌。
在以往,把持朝政的严党和勛贵集团,常常因为权力和利益分配问题而水火不容。
但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大家至少在表面上,都有一个共同的、强势的敌人,叫做夏言!
而且,武定侯郭勛这个人,手里还掌握著几乎一半的京营兵权,是一股不可小覷的力量。
这股力量,严嵩这边自己可以不去爭取,但万万不能让夏言趁机扳倒了武定侯之后,把他自己的人安插进去。
这一代的勛贵,虽然大多仍是紈絝子弟,烂泥扶不上墙,但陛下为了平衡,也绝不可能把所有的京营兵权都交给成国公朱希忠一人之手。
朱希忠就算能力再强、再得圣心,他也绝对“吃不下”整个京营,除非他想没过多久就被陛下找个由头砍了脑袋。
“是————父亲,儿子明白了。儿子立刻就去安排联络,一定做得隱秘。”
严世蕃郑重地答应一声。
他清楚,这件事绝不能由他这个前任小阁老亲自去说,与掌握兵权的勛贵私下往来过密,那不是在帮武定侯,反而是在害他。
“朕准备好了,国师!朕真的准备好了!”
乾清宫內,商云良安静地等待了大约一个时辰,嘉靖终於將一应紧急政务都安排处置完毕,带著一种混合著紧张、期待与决绝的神情,对商云良说道。
虽然反覆跟国师確认没有任何危险,就是会疼,痛不欲生的那种。
但嘉靖还是做了最稳妥的安排:
下旨命太子朱载壑临时监国,由成国公朱希忠即刻进宫,暂掌皇城金吾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