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书信(第5页)
『防民甚於『御敌,此非本末倒置?若连身家性命都无法依託,民心何存?皮之不存,毛將焉附?
近日读史,见歷代兴衰,常起於微末。堵不如疏,古有明训。”
【弟,新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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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吾弟,
尝试数事,皆窒碍难行。提议减租,族老云『祖制不可轻改;欲设学堂教村童识字,父亲言『恐其心野,不利安分;就连想將祠堂部分积穀用於接济遭难农户,亦被批『恩出自上,不可擅为。
我似被无形绳索捆缚,动弹不得。每一拳都打在厚重棉絮上,徒耗气力。
近日只觉,这祠堂,这『封家,像一口巨大的、精美的棺槨。”
【兄,景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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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民吾弟,
此为兄最后一信。
族中已择定吉日,下月初九,行承祀大典。届时,我將正式接过那柄象徵著枷锁的钥匙,从此与这祠堂、这命运,锁死一处。
你所说『心中枷锁,我苦思月余,长夜孤灯,復读你歷年所寄书报,字字句句,如今重看,皆有惊雷之声。
你曾抄录一言赠我:『天下非一人之天下,非一家之天下,非一党之天下,非一族之天下,非一教之天下,乃天下人之天下。天下为公。
昔日懵懂,今时方解其味。
我封家守此坳,千年以来,视山河百姓为私產,以祖宗规矩为金科,防民如防盗,御外先安內。。。。。。何其谬也!
如此天下,实为一家之私,如此为公,不过欺世盗名。
怪物噬人,是真外患;而这將活人困死、视革新如洪水、弃民瘼於不顾的祖制,是更可怖的內疾。它吸食活人的生气,滋养祠堂里那些冰冷的牌位。
我生於此,长於此,曾以为天地尽在院墙之內。是你,一次次將墙外的风、光、雷、电,引入我这口枯井。如今,井底之蛙,已见苍穹,便再无法安於方寸黑暗。
今夜,我將赴后山隘口。非为祭祖巡夜,乃为。。。。。。一试己身之自由。
我要去看看,真正的『天下人之天下,究竟是何模样。
成,则天涯海阔;败,亦无愧己心。
莫念,亦莫悔。
若兄不幸,葬身怪物之口。。。。。。想来,也好过困死祠堂,余生为那朽木牌位前,一缕无人在意的冷烟。
祖母旧柜第三格暗屉,有兄歷年所积月例私蓄。此行前路未卜,我取走了一半,剩下的数目微薄,或可助你成行。走出这山坳去,替兄看看那火车迅捷,电报瞬息,看看人如何能。。。。。。自由生长。”
此生得你为弟,听我烦忧,引我望见星光,幸甚。”
【兄,景华,绝笔】
【民国卅一年,夏月廿三,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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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兵铸造进度——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