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农夫与蛇(第1页)
几乎是刚被环住的瞬间,喻西一直昂扬的眼皮便耷拉下来。
时刻紧绷到让她痛苦的精神霎时松懈,倦意如温水般没过她的头顶,全身懒洋洋的,令她一下都不想动弹。
于是她知道了,自己不听使唤的身体,在这些无法入眠的日子里一直渴求的,究竟是什么。
她有些机械地转动了下充血的琥珀色眼珠,垂在身侧的两条胳膊不自觉地缓慢弯折,上移,拥住了眼前的人。
两人在滴答作响的钟表声中静静地相拥了两分钟后,许冰开口道:“喻西,别在沙发上坐着了,到床上去。”
说着,许冰松开手,却被她更紧地勒住了腰身,无法挪动分毫。
“不要走。”
她听到自己喃喃地说。
原本已经站起身的许冰听到这句话又弯下腰,手掌抚住她的脸颊,那双如墨般黑漆的眼眸认真地和她对视:“我不会走的。”
怕她没有听清,又特地重复一遍:“我不会走的,喻西。”
“只是换个地方,沙发上没法睡觉,到床上会更舒服些。”
她这才稍微放下悬着的心,可潜意识里却并没有完全相信这一番说辞,手还紧紧地拽着许冰的衣角,绷得骨节都将皮肉撑得泛白。
两人刚一挪到床上,她就将脑袋用力地往许冰怀里挤去,被那个温暖的怀抱接纳后,还犹嫌不足地死命往里拱了又拱。
像极其缺乏安全感的小狗拼命地往主人的怀里钻。
直把自己原本柔顺的微卷长发弄得乱糟糟的,才停下动作,安心地蜷缩进对她而言缱绻的摇篮。
一只温凉的手扶住她的后脑,小心梳理着她有些打结的长发,另一只手则轻柔而有节律地拍打着她的后背,如同母亲哄睡不足满月的婴孩。
喻西在那有规律的力道下缓缓地闭上了双眼,脸枕在许冰的胸口,呼吸间,她闻到了许冰身上的香味。
因为两人一直用同款的沐浴露和洗发水,那香味跟她身上的味道很像,淡淡的茉莉香,却有其他的不知名的香气混杂其中。
“你又喷驱蚊液了吗?”喻西闷闷地问。
许冰身形顿了下,有些困惑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诚实作答:“没有。来的时候太匆忙,哪有时间带驱蚊液。”
所以果然是许冰自带的香味。
从血里,皮肤里自带的香气。
喻西想。
可她马上有了新的疑问。
明明只是一个冰块,连名字里都带“冰”,应该无色无味,尝起来像冷藏后的白开水才对,为什么身上会有其他的味道?
真是个奇怪的冰块。
喻西将脸更深地埋了进去,深吸了口气闻着那里的异香。
不知道田起来会是什么味道。
想到这里,她情不自禁地叼住了许冰胸口处的睡衣,将其含在嘴里吮吸了一下。
那香味就顺着唾液和舌间上的味蕾细胞一齐流进了她的脑子,让她的理智瞬间醉倒。
许冰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
停下手上的动作,直起腰,低头稍稍用力将那处睡衣从她嘴里揪出来,上面已经有了很明显的被裹抿过的湿痕。
她问:“喻西,你乱吃什么?”
可眼下被她质问的人已经被那香气和睡虫啃空了脑子,变得神经错乱,连自己身处何时何地都分不清,听到这声音,抬起头眼神迷蒙地盯着她,喊道:
“妈妈。”
在几近混沌的处境中,喻西精神恍惚地想起了从前。
她从来没有在林棠的怀里睡过觉,即便那个女人是她名义上的母亲。
因为她先天患有的基因缺陷型精神疾病,以及喻霖的谗言,从小到大,她都没有从她那吃过一口奶。
2岁以前,喝的要么是从国外进口的昂贵的奶粉,要么就是受喻霖高薪聘请来到喻家的乳母的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