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阵雨相互试探(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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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冰又问:“喻西,你在面对自己害怕但无法改变的东西时会怎么做?”

喻西:“什么也不做,或者跑。”就像刚刚那个护士害怕她一样,为了躲避恐惧的心情,跑得远远的。

许冰:“那你见到我为什么不跑?”

喻西:“因为我对你不止有害怕。”

许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反而说了另一个:“还记得我很害怕蛇吗?”

“嗯。”

“有一次我们参加夏令营,走到山上时,不小心和老师,其他同学走散了,往回找的时候,闯进一个蛇窝。你还记得我当时说过什么吗?”

喻西点头。

当时她们两个年纪还小,不过上小学三年级,第一次参加夏令营,就碰上了这种事。她还记得当时的场景,头顶粗壮的树枝上数条灰褐色的蛇盘成一团,身子收紧时,像粗麻绳拧成的死结,长短不一的尾巴径直地从头顶垂落下来,冷腻的鳞片泛着乌光,还沾着些凌乱的草屑和泥土。

脚下层层叠叠的枯枝烂叶里,几条细瘦的青灰小蛇从她们脚边绕过,不远处被泥土覆盖大半的石洞口,还有一条脑袋圆钝,身形稍粗的蛇竖起身子,几乎缩成直线的竖瞳死死盯着她们,不间断地吞吐黑长分叉的蛇信,发出细碎的嘶嘶声。

S型的身子绷得极紧,像要随时对来人发起攻击。

她向来胆大,看到这场景都有些怵得慌,想到许冰之前说自己怕蛇,她下意识转头看她,却没从那双眼睛里看出多少恐惧来。

只是静。

如平湖一般,倒映着那条警惕黑漆的蛇影。

可能因为她乱动,又刺激了那蛇,“刷”的一下,一个长条形的影子如弹簧一般向她冲来,她急忙蹲下身,往旁边一滚,却见有人比自己更快,一把抓住了那蛇的七寸。

急促的喘息声从身旁传来,她看到小小的许冰双手死死捏住那条蛇,把它踩到地上,而后一拳砸了上去,两拳,三拳,直到最后,那条蛇的尾巴软软地从半空垂落到地上,再没任何动静。

许冰把那条蛇砸死了。

全程没有尖叫,没有说话,甚至没往自己这边分过一个眼神,连一丁点索取安慰的表现都没有。

喻西以为许冰骗了自己,她根本就不怕蛇,还敢徒手跟蛇搏斗。

直到上前拽着人要往外走时,才发现她的腿都在打着战。

许冰抱歉地冲她笑笑,怕吵到剩下的蛇,把她拽过去,凑到耳边特别小声地说话,温热的吐息打在她的耳廓:“我走不动了,能扶我一把吗?”

最后是喻西把她给背出来的。

直到离开那个蛇窝老远,喻西才开口问:“你那么怕蛇,怎么还敢上手去捏它?”

那时许冰看着她,又笑了一下,虽然脸上沾了点泥土,头上还沾了细碎的落叶茎脉,脏兮兮又狼狈,可她就是觉得特别甜,特别好看。

她记得许冰说:“人在面对害怕的事物时,一定要一动不动吗?”

想到这里,喻西从回忆中抽离,定定地看着眼前的许冰。

她听到她说:“喻西,为什么不做点什么呢?”

喻西的喉头无意识滚动,开口:“即便结局已经注定?”

许冰忽地笑起来:“世界上怎么会有已经注定的结局?”

有的只是担惊受怕,一成不变的想法罢了。

“轰隆——”一声,这场雷阵雨在天边打出了最后一个响鼻,下一秒,雨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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