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那楚昱珩他连东宫都不要了(第2页)
看着那秦墨秦砚与父皇父慈子孝,看着那萧贵妃恢复荣宠,而他与母妃却在这宫中越发透明,他心里便越发苦闷。
一个不好不坏的封地,一个不高不低的康王头衔,这便是他处处小心的奖赏?
那个乳臭未干的六弟,却已参知政事,得父皇重用,而他只得了父皇轻飘飘一句:“止儿这些年辛苦了,也该为你自己打算打算。封地诸事,尽早整顿妥帖,便去吧。”
便去吧。
这是驱逐,是流放。
可秦墨竟然走了!
就在他即将被打发的前夕,那个占尽一切好处的五弟,竟然为了一个男人,抛下唾手可得的权力,抛下越发虚弱的父皇,抛下这巍巍江都,走了?
“来人。”秦止的声音充满快意:“更衣,本王要去蕙兰宫,给母妃请安。”
他需要母亲的帮助,哪怕不起眼。
燕赤三十六年,五月末,太子赴南疆,帝病笃,昏沉。
康王秦止,窥得间隙,暗蓄死士,阴结失意朝臣及将军府,谋以非常。其母陈妃,本欲明哲保身,然见子意决,虑及往事凄惶、前路莫测,终不忍独善,含泪允诺,助其行事。
同时,巫族长老悍然集结其所能调动的主力及附庸部族,倾巢而出,主将未醒,平南候昏迷,武毅将军率部迎敌,勉力抵御巫族毒瘴虫海之诡道,战况惨烈,伤亡枕藉,岌岌可危。
与此同时,西侧的营区内,死寂得可怕。
陆怀安带走了几乎所有能战之力,前去迎敌,此地除却寥寥几名奉命留守的卫兵,便只剩下这间被临时腾出来给楚昱珩修养的石屋。
层层叠叠的绷带裹在胸口,大腿,手臂,脸色近乎透明,唇色却嫣红至极,楚昱珩向来冷厉的眸光近乎涣散,却依旧咬紧牙关,一声未吭。
军中的医官束手无策,赤璋却亲眼看到那秦景之划破手腕,将几滴鲜血滴入将军口中就奇异的平复了他的痛苦。
此刻他背对着门扉,缓缓滑坐下去,将脸埋进手掌,听着里面的轻柔的安抚,只觉得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的涌上:“……忍一忍,很快就不疼了。”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那漫长而颤抖的叹息。
他的肩膀在控制不住地发着抖,觉得自己像个叛徒,放毒蛇进了巢穴,可那明显轻缓下来的呼吸声又让他忍不住心生庆幸。
此刻的屋内,楚昱珩避开了秦景之试图落在他颊边的手,他垂眸,视线扫过自己狼狈的模样,片刻后,他漠然的凝视着虚空某一点:“多谢世子殿下。”
秦景之的手在半空中微微一顿,随即执意拭去了楚昱珩额角渗出的冷汗:“同我讲话,何必如此生分?”
他的声音轻缓,像是催眠:“外面有陆将军,有巍远军的将士,天塌不下来。别想那些了……静下来,看着我,只想着我在这里……你就会舒服很多。”
楚昱珩闭起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无声抗拒着那气息的源头。
“昱珩……”秦景之再次低低唤了一声,他不退反进,几乎贴着他耳畔道:“昱珩,你心里清楚,你现在离不开我。你体内的东西,只有我能让它安分。”
他的指尖,缓缓滑到楚昱珩抵在榻边的手,将自己的手指一根根嵌入掌心,形成一个亲密又禁锢的姿势。
“承认吧,昱珩。”那语气带着无尽的诱惑:“外面腥风血雨,哪有这里安全?乖乖待着,等我处理好一切……我们,会有很多时间。”
屋内寂静无言,楚昱珩突然嗤笑了一声。
他睁开眼睛,那双本应涣散的眸子,此刻却满是嘲弄:“秦景之……”
他垂眸看着两人相固的掌心,语气缓慢而用力:“你也清楚,就算你拿再多血来喂它,把我变成一具只听你摆布的傀儡……”
“我也不可能,把你当作他。”
“你永远,也比不了他。”
他眨了一下眼睛,眼底一片冷意:“我当年应该听他的,不该救你。”
这句话,像投入滚油的火星,点燃了秦景之那强作伪装的缓和。
他霍然起身,死死看着楚昱珩的脸,眸中翻涌出怨毒:“不该救我?”
他重复着这句话,声音先是极轻,随即陡然拔高,变成了近乎癫狂的嗤笑:“哈哈哈……对!你说得对!你当年就不该发那该死的善心,把我从山沟里背出来!”
“秦墨被你看着、顾着、护着!他能在你的赤炎军与你朝夕相处,你们是燕赤双将!我呢?!”
“你知道我回那个吃人的王府后,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知道我每天睁开眼,就要担心饭菜里有没有毒,担心身边的仆人是不是谁安插的眼线,担心我那好父王哪天看我不顺眼,一杯毒酒了事的滋味吗?!”
他一步步逼近榻边,不再掩饰那刻骨的怨恨:“我是比不了他!秦墨他多聪明啊,从小就懂得怎么讨你喜欢,在你面前装得乖巧无害,背地里那些算计人心的肮脏手段,你楚昱珩心甘情愿看不见!”
“你知道吗,你心心念念、觉得哪哪都好的秦墨……在你把我放到后山之后,拿走了我娘留给我唯一的东西,说替我保管,他还给我编好了故事,拿我的性命警告威胁我离你远点。”
“我是比不了他心狠,比不了他伪善,比不了他在你心里永远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