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危局未解我要亲赴南疆(第2页)
他越说越急,胸脯剧烈起伏,一旁侍立的邱池吓得连忙上前为他抚背顺气。
秦墨没动,只是注视着眼前行将就木的皇帝,平静道:“儿臣不是跟您商量,南疆,儿臣必须去。”
他漠然的低下头:“他如今体内有异,儿臣需要去南疆寻找解药,儿臣说过,楚承锦若有事,我绝不独活。您今日若不让我去,若来日楚承锦真的……命丧南疆,东宫正殿前那株老梅树的横枝,瞧着就挺适合挂白绫的。”
寝宫内一片死寂,他这是威胁了。
“你……逆子……咳咳咳!”顺嘉帝被他这番话气得眼前发黑,猛地抓起枕边一个玉枕,狠狠砸在地上。
玉枕四分五裂,碎屑飞溅到秦墨的脸上,他眼睛都不带眨的,执拗的跪了下来:“求父皇成全。”
顺嘉帝死死瞪着跪在眼前的儿子,半晌后,终于颓然倒回枕上,闭上眼睛:“滚!给朕滚!想去……你就去!”
秦墨俯身,额头重重磕在碎屑满地的金砖地上:“谢父皇!”
“你给朕记住!你是太子!是朕与你母妃的儿子!你肩上扛着的,不止他楚昱珩一条命!你……带着他给朕活着回来!”
秦墨直起身,额头上赫然一片红痕,他浑然不在意的再次俯首:“儿臣遵旨,谢父皇成全,儿臣定不负所望。”
他慢慢站直,目光再次投向龙榻上那个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生气的男人,想到从前的他也会将他高高举起、教他骑马射箭、对他的胡闹百般纵容。
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最终只是深深地看了皇帝一眼:“父皇保重身体。”
然后,他毅然转身,再也没有回头:“儿臣,告退。”
龙泠的指尖捻着一枚刻有残缺月纹的骨片,妖异媚惑的眼睛里,此刻复杂极了。
那位燕赤世子的话让她遍体生寒:“我想再与祭司做一笔交易。我想知道,奚烛长老此刻确切的藏身之处,以及……那噬心藤解药相关的东西,放在了哪里。”
“不要急着拒绝我,奚烛此人,刚愎自用,主战激进,有他在一日,这南疆的战火就永无宁日。他若得势,凭他救子心切的疯魔劲儿,会容得下主张稳妥、甚至想与燕赤谈判的灵祭殿吗?会容得下你这个可能分走他权柄的新星吗?”
“而我可以帮你,帮你除掉这个最大的绊脚石,帮你登上大祭司之位,让灵祭殿重新成为巫族领头。甚至……我帮你换一个更懂得与灵祭殿合作的长老会头领。这难道不比你守着那点虚无的同族之义,要划算得多吗?”
利诱之后,便是威胁。
“当然,右祭司也可以拒绝我。只是……若我不小心让你们巫族左祭司或者大祭司知道,您与外敌合作,那么您这位右祭司还能像如今这么安稳吗?”
“右祭司应该明白,我能把你捧上去,自然也能轻轻松松,换一个人来坐你未来的位置。”
她枯坐了整整一夜,从骨髓里渗出的寒意让她又不由得摸到这枚骨片,那是右祭司的身份牌。
曾让她觉得迂腐陈旧,急于挣脱的调子,如今却随着骨牌字字荡在她的脑海,楔进她的脊梁。
“泠啊,雀鸟飞得再高,要认得自己窝巢在哪棵树上。”
“是灵祭殿的月,就莫要沾上战巫堂的血。是山神的耳朵,就莫要去做猎人的刀。”
“莫学那无根的藤,哪棵树粗壮就往哪棵树上缠,最后缠死了别人,自己也烂在风雨里。”
“记好喽,你是吃哪口井的水长大的,就该为哪口井念祷词。”
她是吃着巫族子民世代供奉的信仰之源长大的,她脚下的泥土,浸透的是历代巫祝的骨血,她要守护的,是灵祭殿的传承。
而那位阴晴不定的世子,除了那位燕赤的侯爷,谁也不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