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3540(第12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那双桃花目里早已盛满杀意,这样沉的杀意,几乎令褚天纵接不住。

“楼雪尽,你甭瞎犟!”褚天纵拔声,“你以为你这骨当真弯不得,你若还记得老子曾施舍你一碗稀粥,救你一命,今儿就安生把骨头弯下来!”

褚天纵步近了,将那逮捕令揉作一团,拍在他脸侧,道:“下令,道此子已死,即刻便撤!”

“大人!”楼雪尽哀道,“我、我身居高位,怎能不以身作则……”

褚天纵横他一眼:“别说什么当表率,你信不信他俞代清摘了你脑袋,杀鸡儆猴?!这人儿我都惹不得,你哪里来的胆子?——快低头吧!老子何时给你指过错路?!”

俞长宣将玉笛往楼雪尽的襟口一戳,说:“我徒为了惩恶扬善杀的人,我因他惩恶扬善才收的他。他不仅助我平了孤宵山鬼窟,还同我一道荡清无涯城巨魇。大人也别觉得委屈,您今个儿若当真动了他,才是走了错路。”

楼雪尽十指捏紧,终是耷下脑袋。

“成了。”奚白倚着门框道,“楼雪尽低头便算应了,要他张口,没可能的。”

“等等。”俞长宣却说。

他哂笑着抬了楼雪尽的下巴:“金刀犯再怎么穷凶极恶,惊动的也该是六扇门,而非你们那专营督察修士的龙刹司。是,我知,龙刹司消息分外灵通,若想得知阿胤他是修士也不难。——可他再怎么天赋异禀,也不过一黄口小儿,万万不该惊动您才是。”

俞长宣力道更重了,沉甸甸的玉石紧压着楼雪尽的皮肉,近乎要他噎气:“好大人,您究竟为何而来?”

褚天纵未料及还有这么一出,不自觉咽了口唾沫:“莫非是撞了天大的巧了……”

“褚爷,”奚白往嘴里抛了俩粒花生米,只像是嚼也觉着累似的,含了老半天,才勉强动动齿舌,“这姓楼的是轻易肯动脚的么?”

“说。”笛口更怼上几分,俞长宣眸光沉沉。

楼雪尽喘不来气,直拍着那笛,勉强道:“铜、铜乌少君言那戚姓金刀犯乃魔头……”

笛子登即挪开,咚一声钉去楼雪尽耳畔,俞长宣问:“你与那铜乌少君可熟识?”

“咳……不……”楼雪尽咳嗽不止,忍着说,“那人是个风媒,专职消息买卖,江湖名声响亮。可他是个怪人,这消息何时卖,卖给谁,又是否要讨要酬金,通通说不准……我不过巧得他施舍……”

“你倒是乐意信他。”

俞长宣挥袖收笛,又将刺在他袍角的石针尽数收回。那人双腿早便无力,针一收,便瘫倒在地,衣衫不整,狼狈之至。

江楼已然摇晃起来,褚天纵不敢犹疑,搡着奚白下楼,连一眼都不稀得给楼雪尽分。

俞长宣却蹲下身来,那只曾欲楼雪尽死的、凉白细腻的手,温柔地落在他身,替他理好衣裳。

楼雪尽受着他的好,却垂首不看他,额上红痣因笼在影里暗淡好些:“清鬼窟,破魇城,你这样的厉害,江湖中却没有你的名姓,是你有意藏锋,有所图谋,还是你淡泊名利,与世无争?”

“俞某肯说,大人肯信么?”俞长宣道,“倒不如亲眼去看吧。若俞某为非作歹,您便杀,若俞某匡扶天下,下回见面,您就不要拿笛伤人了。”

俞长宣直起身来,揽过那长久不发一言的戚止胤,说:“楼大人,咱们有缘再会。”

说罢,同戚止胤齐下江楼。

前头,褚天纵背着手在走,他见了龙刹司那一水黄衣的仙者也丝毫不惧,只拿刀柄杵了杵房椿的肩,眸光扫向那被制伏在地的褚溶月和敬黎:“放人,上楼接你主子去,记得把江楼修好再走,甭给龙刹司丢人!”

房椿不敢不应,眸光却望向他身后,在戚止胤的面上停着。

褚天纵怒道:“你瞎看什么?金刀犯已死!”

房椿忙忙低头,拱手:“是。”

捆缚那褚溶月与敬黎二人的绳索很快便遭切断,龙刹司众人经褚天纵身时,均垂眉躬身。

俞长宣心生好奇,问他:“你曾爬到多高的位子?怎么眼下已辞官归山,他们却还毕恭毕敬,一份不敢怠慢你?”

褚天纵忙着给那俩小子扑灰,说:“嗨呀,就那样……”

“高得吓死人!”奚白将那缺了好些贝珠的手串又绕回腕间,单手打上个小结,“龙刹司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如今里头修士大多经他手栽培,都把他当第二个爹呢!”

俞长宣心里发笑,笑原来当初叫司殷宗因藏魔身败名裂的,是褚天纵亲手养大的一群狗!

还笑褚天纵看似精明凶悍,竟和解水枫那呆子一般,施恩不成,反叫自个儿栽了跟头。

褚天纵不察俞长宣蔑意,只冲奚白说:“你跟我回司殷宗。”

“您要供我?”奚白诧异地把眼皮一掀,“莫不是司殷宗又藏了魔,要养人来给魔头当饭吃吧?”

“混账!老子不救你,难不成还要眼睁睁看你作践自个儿一辈子?”褚天纵勾脚踹在奚白膝弯,令他直直跪下,又绕到他面前,冷声说,“这一脚,为的是解我心中恨,因我曾为救回你这条命,呕心沥血,你却不知珍惜!”

奚白只别过脸去,不看他。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