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第1页)
“你喜爱金银珠玉,象牙珍珠,要多少就有多少,你喜爱骑马游猎,行宫林苑任你进出,最好的马匹尽供你挑选,你再也不用像从前那般计较着银钱过活,辛苦奔波,住在那方寸之地,你会坐上天下女子梦寐以求的位子……”
郦兰心沉默听着,睫羽轻颤,眼中却越发空惘消疏。
他为她描摹着一副极尽绮丽繁美的华图,那图里,她会从一个夫家谋逆、根脚贫卑的妇人,摇身一晃,成为禁闼之中领袖嫔墙的宠妃。
她的归宿是金殿椒房,龙帷帝帐,她不必再过那黄齑淡饭、步步思量的谨慎日子,她可以任情纵-欲,可以倚权仗势,从前遥望的世府宗室贵人,都要对她跪地俯首。
一呼百应,万人之上,实然,如他所说,多少女人求而不得。
她不是不为这样的繁华心动,他给了她往前人生从未体会过的许多个第一回,他逼她承受的欲孽太重太可怕,但他给她的诱惑也太多太美好。
她无法否认,比起最初纯粹的恐惧抵抗,她已经动摇了几分。
他已经成功了,他成功顺着她的禸,钻挖凿动,捉住了她的慾,顺着慾绳,想要把她扯入他的笼内。
她没有坚无不催的清高意志,也不是什么视金钱如粪土的旷世奇女,其实,她只是个不太敢健忘的、胆小的缩头乌龟。
被狠狠敲打过一次,就不会再敢露头。
……她终究,还是怕。
她怕极了。
再好的东西,绚烂华耀到了极致,见过已该知足,若是长久地摆在面前,只会灼伤双目。
今日在文安侯府里她便已更确认了先前的想法,她留下来,将来只会过上斜倚熏笼坐到明的日子。
他抗拒文安侯府献女,是因着深恶云家,那要是想要献美的人是旁的重臣呢,他是否还会如此抵触?
将来一批又一批的秀女进宫,一个又一个的宠妃涌现,更别提,他未来会立后。
她要怎么留在他的身边?
她实在不得不去想。
就算他说得再美也好,再深情也罢,她都不敢信。
他骗了她太多回,他与她之间有如云霄与地草,他阴晴不定,喜怒无常,他今日捧着她,哪日他不愿了,厌烦了,也能随时摔碎她。
保证,立誓?
不过十来日前,他才拿帝位向她保证会放她离开,现在,就欲要反悔。
他说得哪句是真,哪句是假,她已分不清了。
会不会今日他和她说的有关文安侯府的事,也并非全然是真?只是想又拿她忍不住袒露无用愚善的模样来取乐?
她心中戚戚悒悒,顾自发着愣,像是半点没听进去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