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第1页)
他的声音很平静。
但郦兰心的眼倏地便睁大了些,心里难自控地,忽然震荡摇晃。
宗懔看着她呆愣住的模样,轻笑一下,坐到她身旁,将她如往常一般揽入怀中。
“母妃去世的时候,我的年岁还太小,虽然有些模糊印象,父王也作了许多母妃的画像,但到底不是真人,伺候过母妃的人都说,画像上的母妃,只是模样像几分,神态却不能与真正的她相较。”他缓道,
“我知道的母妃,多是从旁人的口中得来。”
郦兰心听在耳朵里,不知为何,胸脯中泛起古怪的疼酸。
她早该知道的。
只是她不慎忽略了。
他丧母时的年纪与她相仿,那么,自然也很可能和她一样,记不清母亲的模样了。
“你知道方才我看见那个女子,为何发怒么?”他目中冰冷,“因为那个女人的打扮,全然是照着我母妃素日的喜好。”
文安侯府打的什么算盘,他再清楚不过。
害怕日后受打压,想着靠一个长相和他母妃相似的女儿来博取些怜惜。
毕竟如若一个人与你故去的母亲长相一样,即便要砍她的头,也很难亲眼看着。
他曾见过战伐之后,有些女人带着孩子来军中寻夫,只要见着相似的,来不及确认到底是不是,跟上去抓住了再说,极度的思念哀伤之下,有时人海之中一道相似的声音,一个相似的背影,都足以让人恍惚。
但,他不记得母妃的样子了。
且就算他记得,他也不可能对一个拙劣的模仿品起怜惜不忍之心。
杀心,倒是愈盛。
文安侯府还是如前,从前靠着女子的裙带不知得了多少好处,如今反噬报应来了,还是想着靠裙带避祸。
然而,实在是蠢,不仅蠢,还蠢而不自知。
方才那文安侯夫人在他面前大叹特叹母妃多么谦卑温柔,如同完人时,他便已经不耐至极。
满府的血亲,但母妃在这里生活得,如履薄冰。
谦卑忍让,从不哭泣,从不与她人起冲突。
父王说过,母妃气性不小,常常生闷气,生气的缘由多种多样,而且生气了,还要假装自己没有生气,受了委屈,一定会暗地里哭,但必须是在没人的地方,免得哭起来不好看,叫旁人瞧去。
文安侯府从没有真正地将母妃当作女儿,只是一枚看重的棋子,对待棋子,只要好吃好穿,将来好用便是了,至于棋子究竟是何模样,与执棋人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