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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回想起顾玄英那字字句句中包含的刻骨仇恨,不禁叹了口气。
对于政变,从来都难以用是非对错来评判。唐太宗也曾血溅玄武门,但有谁会否认他是一代明君?
可是,执着于复仇的人,又有什么错呢?
林安忽然又想到陌以新,想起天影山那两座孤坟,还有山洞里刻下的那句“吾不死,当报今日之仇”。
林安的心不由一提——显然,陌以新也曾有过深仇大恨,他的仇恨,难道与顾玄英相同吗?
不,不对……他们分明不是一路人。那这中间,又有怎样的曲折?
林安咬了咬唇,心中犹豫几番,还是开口问道:“叶饮辰,你对陌大人……有了解吗?”
她并不愿在背后打探陌以新的过往,可那些疑云盘桓于心,始终挥之不去。
叶饮辰摇了摇头:“陌以新,我并不清楚他的身份。”
“身份?”林安喃喃。
“倘若只是一个普通府尹,怎么可能与当朝丞相结义?又怎么可能和顾玄英这样的谋逆头子称兄道弟?”叶饮辰轻笑一声,“我与顾玄英相识已久,对他的身世了如指掌,却从未听他提过陌以新的事,可见陌以新背后,有着比他更大的秘密。”
林安沉默不语,只觉眼前似乎有一场大幕,想要伸手拉开,却不知如何去拉,更不知若真拉开了,幕后的一切是否会将自己一并吞没。
叶饮辰又换上一副轻佻神情,道:“怕了吗?若是怕了,就离开府衙,跟我走吧。”
“你?”林安翻了个白眼,“我还在想,你是不是顾玄英招募来帮他谋反的打手呢。”
“我?打手?”叶饮辰指着自己的鼻尖,一脸的不可置信,“你也太没眼光了吧!”
林安忍不住笑出声来,捂着嘴趴回塌上,唇角还挂着笑意。
身体一放松下来,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上下眼皮渐渐打起架,意识也模糊了。
……
再醒时,天光方露,窗外一线微明。林安睁眼,微微松了口气,还好没睡过头。
她将视线向外转去,只见叶饮辰坐在桌旁,一手支颐,双目轻阖,似乎仍在小憩。
他就这样坐了一夜?林安感到几分歉意,自己昨夜不知不觉便沉沉睡去,占了叶饮辰的床榻,也没管他要如何歇息。
叶饮辰似乎感应到她醒来,此时也睁开双眼,道:“你醒了。”
林安撑着身子从榻上爬起来,歉然道:“你去躺着再睡一会儿?”
叶饮辰一怔,好似被噎住一般,一脸无奈道:“你这人,心倒是真大啊。”
“何意?”林安纳闷。
“便说咱们初见之时,好歹我也是个来路不明的黑衣人,就那么晕在一旁,有几人能像你一般没心没肺地打起瞌睡?”叶饮辰好似忍无可忍地指控道,“还有,我给你什么药你便吃,我带你走你便跟着走,和我这样一个没见过几面的神秘男子独处一室,你也能安然入眠——林安,你究竟是如何活到现在的?”
这番话一气呵成,竟颇有几分怨气——
第50章
林安见他如同吃瘪一般的神情,虽被他一番念叨,却不气反笑,摊手道:“那我不也活得好好的?江湖也没有那么险恶嘛。”
叶饮辰轻哼一声,也没有再睡,起身从柜中取出两套衣装,自己拎着一套,另一套则随手抛给林安,转身出了门。
林安讶异看了看手中的女子衣裙,避开伤口小心换好,随后也走出屋外,好奇望向叶饮辰:“你这里怎么还有女装?”
叶饮辰理所应当道:“自然是昨日准备的。”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叮嘱一句,“这衣裙颇为贵重,你可要好好保管。”言语间带着一丝捉摸不透的深意。
方才林安换衣的工夫,叶饮辰也在屋外换好了自己的一套行装。
此刻的他,一身绛紫色长袍,发束金冠,腰带环佩。周身气势更是不减,眼底笑意若有似无,自有一股飞扬神采,若金玉,若星辰,无端晃了人眼。
林安略一犹豫,道:“你与我一同去送信,不用遮掩一下吗?”
“遮掩什么?”叶饮辰挑眉,“我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吗?”
林安道:“你不是也说自己是神秘男子吗?这样大摇大摆出去见人,真的好吗?”
叶饮辰勾唇笑道:“寻常人,又岂能识出我的身份?”
林安翻个白眼,不再理会他故弄玄虚的腔调。两人就此出发,前往秋水云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