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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安听到男人黑色蒙面布下传来一声轻笑,更加气不打一处来。
这个家伙,不仅又恢复了黑衣蒙面的装束,还连带着让她也披上了一身夜行衣。
不过,他那药丸倒的确神效非凡。早晨服药后,她又酣睡一觉,醒来后竟当真觉得力气又恢复了许多,背上的伤虽仍隐隐作痛,身子却不再那般虚乏了。
只是,这一日都再无陌以新的消息,林安还是有些记挂。
既来之,则安之。林安索性闭上眼,在叶饮辰的背上小憩起来。耳畔只听得到风声与叶饮辰均匀的呼吸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林安觉察到步伐停下,睁开眼,发现两人正置身于一片树林之中,面前是一个小木屋。
“到了。”叶饮辰说了一声,背着林安踏进木屋,随手点亮案上的灯烛。
而后走到榻边,弯腰将林安放到榻上。烛光跃动,映出他含笑的眉眼。
“这是什么地方?”林安奇道。
这个小屋,从外面看不过是城郊寻常的猎户屋舍,可里面却别有洞天。
案几、衣柜、铜镜、香炉……处处陈设雅致考究,一应俱全,竟比她在府衙的住所还要精致几分。
叶饮辰笑道:“这是我在城郊的一处落脚之所。”
林安瞧着这屋内虽整洁,却不像时常住人的模样,腹诽一句狡兔三窟,狐疑道:“不是去送信吗,怎么到了这里?”
叶饮辰斜倚在墙边,理所应当道:“三更半夜的,送什么信?自然是要先在这里休息一夜,明早再去。”
“明日便是圣旨期限的最后一天了。”林安正色道,“一定不能有闪失。”
叶饮辰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后,忽而促狭一笑,道:“陌以新的信,你看过吗?”
林安摇摇头:“这几天事情太多,尚未来得及看。”
叶饮辰唇畔勾起一个玩世不恭的弧度,慢悠悠道:“万一里面什么也没写,岂不是很有趣?”
林安嘴角抽了抽,看着叶饮辰津津有味,好似等着看笑话的神情,忍不住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自己那张折好的纸笺,淡淡道:“即便大人什么也没写,我也有自有答案。”
叶饮辰微微眯眼,挑眉:“你的答案?”
林安颔首,回忆起两人再次打赌的情形,眉目间浮起一丝暖意。她想了想,再次伸手入袖,取出陌以新给她的信封,打开,从里面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
两张折好的纸并排放在掌心,林安不由又是一笑。
叶饮辰斜睨她一眼,掩去眼底神色,凉凉道:“还不打开看看?”
林安并未看他,将两张纸笺依次展开,并排放在榻上。
陌以新的字龙飞凤舞,浑然天成。她的字一如先前,歪歪扭扭,却果断潇洒。
内容,却是惊人的一致。
第一行,一个字——“齐”;
第二行,三个字——“暖烟璧”。
林安的字到此为止,陌以新的字却又多出了第三行,两个字——“勿念”。
叶饮辰也淡淡看着,将两张纸一眼扫过,似笑非笑道:“这么短,玩猜谜?”
林安未理会他话中讽意,只会心一笑,解释道:“齐,是指南齐皇子齐渊文——此案凶手;暖烟璧,则是秋水云天特有的玉制菜单——也正是下毒手法。”
她顿了顿,继续道:“本案的关键在于,倘若毒不在酒中,也不在药里,凶手究竟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投毒,又能料定薛信必会中招?其实,凶手正是巧妙地利用了薛信在秋水云天必定会做,且再寻常不过的一件事。”
“点菜?”叶饮辰显然不是迟钝之人。
“正是。”林安娓娓道来,“秋水云天的菜品随天气与时令常变常新,即便是熟客,也都会先看菜单。所以,凶手只需在给薛信递菜单时,将毒药顺手抹在暖烟璧表面,便能对薛信精准投毒。而且,递菜单这个动作再自然不过,不会有任何人起疑。”
薛信接过涂了毒的菜单,手上便沾了毒。而后他拿取药丸,毒便会染在药丸上,随药一同入口,悄无声息。
叶饮辰若有所思:“可是,那些公子哥们个个身份高贵,怎会自己亲自动手传菜单?”
林安了然一笑,道:“因为这次饯行宴,他们恰好说定,不带小厮跟随,不要下人服侍。那日,我们也在隔壁用饭,无人在旁服侍,我们便是如此传菜单的。”
想通了这个手法后,凶手自然便只能是坐在薛信相邻位置的齐渊文。
“等等。”叶饮辰插了一句,“六人围坐一桌,左右两边都有相邻之人,凶手为何不是薛信另一边的人?”
林安笑道:“因为薛信另一边,恰好是萧濯云萧二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