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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疆抬起手指,贴上越柏的眼眶。
粗糙的指腹好像摸到了一块细腻的白玉,将眼尾的眼泪抹去。
越柏手腕有伤,临睡前,他被哥哥带到浴室。
滚烫的水蒸气打在镜子上,滴水声“哗啦啦”流淌。
哥哥将毛巾拧得半干,折好,敷在了越柏的脸上。
越柏肿胀的眼睛舒适了许多,却忍不住悄悄挣扎,偏离了半分。
他不喜欢这样,哥哥不满意了,可以罚他。
他身体不舒服,哥哥又会按照自己的习惯,来为他疗伤。
他全程只需要像一个木偶一样,被随意摆弄着身体。
越柏只是缩了一下身体,就被哥哥发现了。
宽厚有力的手掌按在他的肩上,防止他乱动。
越柏终究畏惧,只能静静站在原地。
他清楚,哪怕是敷脸,他都得乖巧安宁,做出让哥哥喜欢的动作神态。
越柏简单洗漱后,窝在被子里睡去。
半个小时后,越疆为越柏拉好被角,抚摸着少年面庞,离开昏暗的房间。
越疆回到自己的卧室,暖黄色的床头灯下,放着薄薄一沓项目书。
临睡前,越疆翻开项目书,第一页正是《啼明》的故事梗概。
他对万月光途的发展从不干预,但三五天后,便是弟弟进入万月光途之时。
他用了十分钟,将情节发展大致读了一遍。
他的眉头越皱越深,到最后将项目书重新扔回到床头柜上。
他果然不喜欢这个故事,也不看好这个项目。
卧室的灯光渐渐熄灭,越疆阖眼,脑海翻出视频里弟弟穿着金凤的戏服,情绪如决堤般崩溃大哭。
凤族之主眼神冷漠,只因为金凤天生金羽,便断定非亲子。
越疆双唇抿成一条直线,眉毛下压。
就算不是亲生又怎么样?
意识模糊间,越疆分不清是回忆还是梦境。
冬日,万物披了一层白霜。
庄园里,黑发小男孩抱着皮球坐在走廊,静静望着前方的石子路。
因为爸爸妈妈回来时,身影最先出现在那条石子路上。
二人有说有笑,看到他时,笑眯眯招了招手。
“小疆,过来!”
每当他听到声音,会放下手里所有的东西,奋不顾身跑去。
可是这一次他等了很久,从冬日落下第一场雪,到雪底下有嫩芽浮出。
越疆听说,父母都喜欢听话的小孩。
所以他每一次在走廊下面等爸爸妈妈时,都会完成所有的作业,还有书法、钢琴、国画……
他尽量在天黑之前写完,这样天气没有那么冷,爸爸妈妈也总喜欢在白天回来。
越疆生病了,被发现的时候,他彻底倒在床上起不来。
保姆在楼下等了他很久,没有见他出来,来到他的卧室,这才发现他发烧了。
那时,越疆三岁,再往前的记忆他也记不清了。
直到他在医院醒来,他才知道那种全身发烫,困得睁不开眼的感觉是发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