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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仍是冬日,越疆穿过走廊,在深夜推开越柏卧室的门,将第二天要穿的衣物放在越柏床头。
越疆小时候不知道该穿什么,衣服总容易钻风。
可从他将弟弟带回来的第一天起,他再也没有让弟弟在穿衣上受过委屈。
这小孩子懂什么呢?
小孩子只会在柜子里面挑出自己最喜欢的棉袜套在脚上,不管寒风暴雪,胡乱跑出去。
越疆选了临床医学专业,他对专业较为迷茫,也未曾有人告诉他将来要做什么。
八年前,弟弟呛奶,憋得面颊通红。
五年前,弟弟总是弄得自己一身伤,如果没有家庭医生,很容易留下病根。
四年前,弟弟在寒风中摇摇欲坠,埋在他的怀里让他抱住,幼小的手指上多了很多细密的伤口。
越疆想,那就学医吧,至少将来弟弟受了伤他可以第一时间医治。
越疆不喜欢父母,却也没有想到他们会这么早离开。
那时他刚步入大学,特意申请在外住宿,每日早出晚归,晚上还能看着弟弟做作业。
然而父母去世了,死于空难。
那时他们去国外开会,偏偏想转程去看极光,他们想忙碌了这么些年,总该空出些时间再浪漫一次,生命便结束在这次旅程中。
等越疆听到父母的死讯,也得到了越氏的股份。
他在学校请了假,换上西装,进入了董事会。
他只有十八岁,却要在什么都不懂的情况下和一群老东西厮杀。
没有人告诉他将来要做什么,他没有学过任何管理方面的知识,他甚至很少踏入越氏大厦的门,对越氏的产业一窍不通。
父母在临走前,给越疆留下了一个烂摊子。
叔伯阿姨把着手中的股份,占据着公司重要岗位,甚至建立派系,一心想将他赶出董事会。
那群与越疆没有血缘关系的股东更是不想将大权交到越疆这个刚成年的娃娃手中。
越疆没有熟识的人脉,手中的财务报表含糊不清,他也因为没有接触过公司事务,前期根本看不懂报表。
越疆毫无根基,单打独斗。
……倒也不算孤单。
每天晚上11点,他会准时回到家中,来到弟弟的卧室,看到弟弟翻身踢开被子,他耐心捡起,为弟弟掩上。
如果多给越疆一点时间,他总可以慢慢蚕食掉那些人手中的资源,逐渐壮大。
可那些人同样忌惮着他,一个星期里,他遇到了三次意外,险些丧生。
病房里,越柏趴在床边哇哇大哭。
越疆空出一只手,抚摸着弟弟的脑袋。
他不会有事的,因为弟弟还小,8岁了,还有10年,弟弟就成年了。
他会在这10年里,为对方扫除障碍,铺平所有的路。
越疆自幼是旁人眼中的邻家小孩,多才多艺、成绩优秀、勤于锻炼……
可十八岁那年,他在进董事会的前一夜,站在阳台前抽了一盒烟。
烟很呛,他从来都没有抽过,连连咳嗽,但是这样勉强可以压下他内心的迷茫与不安。
越疆处理公司事务很困难,更不用说兼顾学医,最好的办法就是转专业。
但他不愿意这么做。
他忙碌至今,无非是想为他与弟弟撑伞,如果连家都能舍弃,那不是迷失本心?
可那次意外,他为了护住弟弟的命,还是废了一只手。
这样也好,虽然有些遗憾……
但弟弟完好无损,他今后也不用反复抉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