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第2页)
萧焕余光扫视周围环境,这里是库房,放着许多花瓶瓦罐、杂七杂八的东西,她脚步轻移,枪头挑起一个花瓶就朝着玉林砸去,玉林眼疾手快地躲过,花瓶砸在门上发出响声。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挥了过去,玉林都一一躲过,不耐道:“要打就好好打,弄这些算什么?”
萧焕颠了颠手上的花瓶,看了眼被吓傻的男郎们,“别蹲着了,想出去就搭把手。”
男郎们迟疑了一会儿,随后咬牙站起,各个捧起一个瓶罐,一窝蜂地朝着玉林砸了过去。
玉林连连躲避,退出门去。
好机会!
萧焕持枪冲上前,混乱中打掉玉林手中的剑,枪身一横,将她抵在了墙上,回头朝里面喊道:“快走!”
男郎们惊慌失措地一个个跑出去。
萧念在外头,听见里头的巨大动静,肃声道:“进去!”
衙役们冲进醉风堂,将受惊的男郎们带了出来,萧念扫了眼,没瞧见风墨言的身影,径直上了二楼,高声喊道:“风堂主!”
“风堂主——”
风墨言双手双脚被捆,嘴里塞了布无法开口,只能挪到门边,双腿大力蹬门,萧念循声找了过来,把他解救出来后,问道:“没事吧?”
风墨言摇摇头,“我没事,多谢。”
萧念见他没什么大碍,转身下楼,风墨言跟在身后,忽的心口一阵绞痛,他猛地伸手捂住,扶着栏杆的指尖发着颤,但在萧念回头看他时,又立马恢复成平常模样。
衙役动作迅速,没一会儿就将堂中人全部撤离了,风墨言跟着众人走出醉风堂,看见外头余惊未了的男郎们,关怀道:“可有伤着?都没事吧?”
众男郎纷纷摇头,“没有,堂主可还好?呀,你这脖子,我给你擦擦……”
“嗐,小伤无碍……我一把岁数了,可不会被这点小事吓到。”风墨言摆摆手。一群人嬉笑几句,缓解着紧张的气氛。
众衙役们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多貌美的男郎聚在一处,十分的赏心悦目,也跟着笑了起来。
玉林被两名衙役押了出来,瞥了眼欢声笑语的人群,眼眸一沉,趁衙役不备,手腕一转,掷出一枚暗器,直朝着风墨言而去。萧焕跟在她身后走出来,见状忙伸出长枪挡下,却还是晚了,枪尖擦着暗器而过,偏了几分距离,直直飞向人群中的一名男郎。
男郎吓得闭眼惊叫,黏稠液体喷洒在脸上,下一瞬,面前的身躯便倒了下去。
与此同时,“咻”的一声,一根箭矢穿梭夜空,挟着凌厉的风声射穿玉林胸膛,沈容瑛翻身下马,身后的弓箭手收了弓箭,并排候立在两旁。
“堂主!!!”男郎们反应过来,齐声高喊,跪地扑向倒在地上的风墨言。
沈容瑛走近一看,鲜血模糊了整片胸膛,几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对着萧念摇了摇头。
“别看。”姗姗来迟的叶江离和晚儿刚巧看到这一幕,她下意识捂住晚儿的眼睛,却忘了他已经看不见了。感受到掌心滑出的温热,听见晚儿颤抖的声音,“我听见了……”
他听见了暗器刺穿身体的声音,听见了风墨言重重倒在地上的声音,听见了众男郎们哭喊的声音。他拉下叶江离的手,摸索着朝着风墨言走去。
“晚、晚儿……”刺骨的疼痛袭遍全身,喉间的腥甜不住地往外冒,风墨言眨了眨疲乏的双眼,夜晚的星星很亮,亮到他似乎看见晚儿正在朝他走来。
他缓缓伸出手,贴上了那道醒目的疤痕,哑声唤道:“晚儿,你来了?”
晚儿覆上风墨言的手,他闻到了那股他厌恶至极的血腥味,听着风墨言往外呕血的声音,不住地落泪,“我来了……我来晚了……”
风墨言眼中的眸光清亮了几分,艰难地扯出一抹笑,“晚儿,你可怪我?怪我当年没有倾尽全力护你,害得你……差点丢了性命……”
“不……”晚儿疯狂摇头,模糊的视线被泪水一层层覆盖,“我不怪你,晚儿从来没有怪过你……在我心中,你一直都是最好的人,我早就把你当成我爹爹一样敬重了……”
其他男郎抹着眼泪,纷纷附和:“我们也是……早就认你做爹爹了……”
风墨言目光扫过每一位男郎,在他们身上停留片刻,拼尽全力扬起一个慈祥的笑,“好孩子,往后的路你们要自己走,爹爹不能陪……陪你们了……不能任性……知道……吗……”
一口郁气堵塞胸膛,猛地喷射而出,伴随着话的尾音落了下去,血液向四周流淌开来,染红了周围一片片花色的裙摆。
“爹爹!!!”
清泪如雨而下,滴进黏稠的血里,却怎么也洗不净,冲不开那抹浓重的颜色。头顶的星星闪了闪,倒映在风墨言失焦的眼中,又被一只手盖住,缓缓拉下。
呼啸的风声停了,他睡了过去,在繁星下长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