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第1页)
梦里没有毒雾,没有鲜血,没有即将殒命的肉体凡胎。
晨光穿过青翠竹林,透过红木雕花窗,映照在屋内相视而坐的两人。
晏霁有瞬间恍惚,还是那间木屋,还是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衣男子,但距离似乎近了些。
他身上散发出一种悠长松柏沉香,身着黑衣粗布。
而她对面,晨光照在红衣女子的脸上,光线将她勾勒得无比清晰,晏霁扭过头望去,瞳孔缓缓睁大。
那是……
是她自己。
这回的场景也同先前不同,
她正半跪在床榻边,手里攥着一截染血布条,而黑衣男子坐在床沿,微微倾身,将衣物向一侧敞开,露出肩颈到锁骨的肌肤。
“辛苦你了,总要为我更换绷带。”男人的一只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
光斑恰好落在他裸露的肩颈处,那道新伤已经止血,皮肉微微翻卷,颜色暗红,晏霁看着自己的手碰上那块血肉,随即轻轻刮弄。
房间此刻寂静安能听见彼此轻缓的呼吸,窗户竹叶摩挲,发出沙沙声。
男子呼吸一顿,他握着她的手腕,没动。她捏着染血的布条,也僵着。
温热又粘稠的气氛在二人之间扩散,男人忽地低低开口:“吓到你了?”
这句话,同时敲在梦里的红衣女子和旁观的晏霁心上,她难得生出局促,只因此时此刻,红衣女子的心脏,正又急又重,飞速跳动。
晏霁下意识抬手,按向自己心口,仿佛能隔着梦境感受那份悸动。梦中男人俯身靠近,松柏气息混着淡淡的血腥,她又听见竹林深处的鸟叫声。木屋春日的午后,那个肩颈带伤的男人微微偏头,自上而下,难耐地看她。
她紧张地闭上眼,就在这一瞬,砰!砰!砰!房屋声被重重敲响,晏霁慌乱地睁眼。
“太好了,你醒了!”
骆二甲的话就在耳侧,方才的梦境仍在识海里万般流转,不肯离去,晏霁大口呼吸,喉咙里压抑的鲜血争先恐后吐出。
裴润佞没有动,依旧维持着那个割臂取血同她对视,手臂上的伤口狰狞,鲜血顺着肌肉线条蜿蜒而下,晏霁费力伸手抹掉嘴角血迹,又用这只混了二人血液的手,轻轻碰上裴润佞的脸。
她闭上眼:“我似乎,见了次走马灯。”
裴润佞低低应道:“看见什么?”
晏霁低声冷笑:“呵,一个死流氓。”
短暂的死寂。
少倾,只见裴润佞攥紧的手心缓缓松开,他低笑出声,眼里充满怀疑和犹豫。
恰逢此时,死机许久的系统重启成功,它一开口便是鬼哭狼嚎:【宿主!!!宿主!!!你没事吧?!刚才信号完全中断!联系不上你!我好慌张啊!!!】
晏霁耳根子又闹起来,回想系统的经历,她若有所思道:“我被毒死,你就会自动断连?”
“那你,会消失吗?”
系统连忙抱紧自己:【别、别胡闹啊宿主!这种假设一点都不好玩!】
晏霁不再思考,而是缓缓道:“我这几日,一直在做一个重复的梦。梦里有一个红衣女子,一个黑衣男人,还有努尔哈·展心。而那个红衣女子,似乎是我。”
“或者说,是原主。”她补充道,“毕竟,我从未有过这段记忆。”
系统闻言,也陷入了短暂沉默,数据流疯狂进行高速检索分析。但最后它只是缓缓颤声说,语气里还有点心虚:【宿主、宿主,你想想、想,我绑人都能绑错,能分析出什么呀?】
它说得委屈又理直气壮。
晏霁叹气,晏霁吐血,晏霁冷静。
她撑着裴润佞的手臂站起来,决定先将那些光怪陆离的梦境抛之脑后。眼下最要紧的,是进入黑水溪,找到展心,问个明白,这些事究竟和她有没有干系?
还未进入黑水溪,便已经死伤惨重,晏霁数了数,除了她和裴润佞之外,只剩不到十人,而出发时,林少承拨给她的精兵加上骆家派出的护卫,足有百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