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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4 章(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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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敦慢慢抬起头来,脸上还带着泪水,但缓慢眨动的眼睛里没有一点光亮。

“母后病逝后,她就昏迷不醒,大病了一场,整整两天我没有出过这扇门,我像你一样跪在床边,求上天别收走我最后的亲人。。。”宣霁终于控制不住地哭起来,像是一下子变成了登基前那个少不更事的小子,他抬手用袖子擦眼泪,可擦完又会有新的流下来,像刚刚他妹妹一样。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梦到了什么,有一天夜里她突然醒来了。。。说。。。说自己在祠堂见到了母后,要她好好吃饭睡觉,她要做听母后话的孩子。我只好让所有人顺着她说,她真的就好了起来。。。后来她说想出宫散散心,我也是让青驹带她出去,远远派人跟着保护她。我以前明明什么都会答应她的。。。”

宣霁缓了许久,从袖袋里掏出染了血的玉镯碎片,磕碎的时候它划破了宣卿的手腕。

他将它们呆呆地捧在手里,脸色苍白地继续道:“我真的后悔了,我不该伤害她的。。她才是我最重要的人啊,没有什么能和她比的。。。我真的害怕了。。。我从没有这样害怕过什么。都是我的错。。。”

他哽咽地没法继续说,不禁去想宣卿小时候,粉雕玉琢的一团,胆子不算大却什么都敢试试,一个碰壁就缩进他怀里,马上开始狐假虎威。她说“有哥哥在就不怕”,可如今哥哥却变成这样,她如何能接受得了。

握着的手突然有细微的颤动,敖敦猛地直起身子凑近去看,小心翼翼地伸手摸宣卿微凉的脸颊:“卿卿。。。卿卿?”

“太子。。。哥哥。。。”

宣卿的声音断续、微弱,她尚没有睁开眼,灰白的嘴唇微微动了动,敖敦离得那么近,听起来还是那么模糊不清。

这是以前宣霁还未登基时的称呼,她足足好几年没有叫过了。

宣霁立刻从椅子上弹起,扑倒在床边:“卿卿?卿卿你醒了?哥哥在这。。。哥哥在这!”

敖敦发觉她的手又艰难努力地动了动,他紧张地握紧,看到她蹙了蹙眉,双眼勉强睁开了一点缝隙,瞳孔涣散,眼里没有半分从前的清亮。

她气若游丝地开口:“求。。。求你了。。。”

“我答应你,我答应你!是我错了。。。”宣霁伏在她肩边,声音酸涩哽咽,“哥哥也求你了。。。只要你好起来。。。哥哥什么都听你的。。。”

敖敦也想开口说点什么,他握得一会儿重一会儿轻,头一次觉得控制不好自己的身体,喉咙就像被粘稠的悲伤堵住了,一个音都发不出来。但是他脸上一直有水珠划过的触感,无比痛恨自己做不到宣霁这样。

宣卿有没有听到这些话,他们不知道。她的眼睛又无力地合上了,头软软地偏向一侧,再次陷入昏迷。

“卿卿?卿卿!”宣霁惊慌失措地大喊,“太医!太医呢!”

接下来的一切太过于嘈杂了,敖敦仍然是保持那个姿势跪在床边,想她的活泼、灵动、明媚,像奔狼原春日的花一样,自己从没有预想过她变成这样的一天。想她只是因为太牵挂自己的安危和两国的和平才在极度的虚弱中醒来了片刻。想她即便是变得再脆弱单薄,自己也要心甘情愿地替她挡一挡打来的风雨。

“陛下不必担心。”太医诊过脉,神色缓和,小声道,“公主急火攻心才诱发旧疾,但本身她的身子骨很扎实,只是损了些元气。仔细调养便是,但以后绝不可再受刺激,如此,就无性命之忧。”

宣霁庆幸地松了口气:“此话当真?”

“下官不敢欺君。”太医颔首,将搭脉布放进箱子里,“下官这就去为公主开方取药。”

“朕明白了。”宣霁稳了稳心神,“太医院就以公主的病为第一要务,你全权负责。”

等太医提着箱子退下后,宣霁神色复杂地看着跪了许久的敖敦,他握着宣卿的手一刻都不愿意放,简直是有些偏执。

“世子,随朕来一趟吧。”宣霁说。

“不去。”

“不会耽误你很久,只是有些东西想给你看。”宣霁也不恼怒,叹了口气,“卿卿都这样了,朕不会再做什么,保证很快就让你回来守着她。现在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

敖敦迟疑了片刻,总算慢慢地将宣卿的手放进被子里掖了掖,抬头看向宣霁。

宣霁转身出门,哭得稀里哗啦的丹烟立刻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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