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5（第2页）

“一种方法。”柳月的语气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一个不该被听见的秘密，“一种让丧尸进化得更快的方法。”

简白感觉到怀里的小咪似乎都是僵硬的，它连呼噜声都停了。宋长川站在他身边，呼吸变得又深又慢，像在刻意控制着什么。

“那个人，”宋长川的声音很低，“是父亲？”

柳月转过身，脸上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是一种近乎痛苦的平静。

像一个人站在悬崖边上，明知道不该往下看，却还是忍不住低头。

“不是。”她说，“是我，也是，第一批丧尸里，唯一，存活下来的。”

显而易见的是，简白好想没有听懂对方的话。

或者说，他听懂了每一个字，但这些字组合在一起的意思，他却完全无法理解。

柳月站在那里，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有些乱。她顺势抬起手，把几缕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很慢，很自然，像是在给自己一点时间，让那些即将说出口的话在喉咙里再酝酿一遍。

“那一年，”她终于开口，“末世刚刚爆发。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也没有人知道该怎么办。活着的人比死了的人更可怕，因为活着的人会为了最后一口水捅你一刀。”

她的目光落在远处的废墟上，好像透过那些碎石和杂草，能看到许多年前的那个冬天。

“第一批幸存者聚集在北城区。那时候这里还没有被荒废，楼房还算完整，地下停车场里还有些物资。大家挤在一起，用木板封住窗户，轮流守夜，天气冷了就靠烧家具取暖。”

简白抱着小咪，安静地听着。宋长川站在他身边，手却还搭在刀柄上。

“但丧尸也在进化。”柳月继续说，“一开始它们只是行动缓慢的行尸走肉，后来它们开始跑跳，学会避开障碍物。再后来，有些丧尸的皮肤开始变硬，普通的刀都砍不进去。再再后来，有些丧尸的眼睛开始恢复，不再只是浑浊的白色，而是有了一点颜色，有了一点神采。”

她说最后两个字的时候，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这个用词是否准确。

说到这里，柳月突然扯了下自己的嘴角，“那时候我们抓到了一只。它被关在地下停车场的一个车库里，用铁链锁着，当然，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多加了一道铁门。”

“我负责研究它。虽然当时只是一个硕士，但我已经是那里学历最高的人了。”

宋长川皱了皱眉，“研究什么？”

“研究它为什么会进化。”柳月说，“研究它的脑部活动，研究它的肌肉纤维变化，研究它的血液，当然，如果那些黑色的液体还能叫血液的话。”

说到这里，柳月忽然笑了一下，“它很聪明。比我们以为的要聪明得多。它不会说话，但它能听懂。我让它坐下，它就坐下，让它抬手，它就抬手。有一次，我因为压力太大，没忍住在实验室里大哭一场。它就那样隔着铁栏杆看着我，然后把手伸过来，做出一副好像要安慰我的样子。”

柳月的眼眶有些红，但她没有哭，“那个动作很小心，像是怕伤到我。”

简白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最后，几人之间还是只存在柳月自己的声音。

“后来，营地里的有些人觉得，与其等丧尸慢慢进化，不如帮它们一把。”柳月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他们说，既然丧尸可以进化得更强，那为什么不让这个过程更快一些？如果我们能找到让丧尸进化的关键，也许就能控制它们，甚至利用它们。”

“谁提出的？”宋长川问。

“很多人。”柳月看着他，“你父亲不是其中之一，但他也没有反对。那时候的情况太糟了，食物不够，药品也不够，每天都有人死。如果真的有办法让丧尸变得可控，哪怕只是理论上的可能，也值得一试。”

“所以他们做了实验。”简白说。

“对。”柳月点头，“他们用那只丧尸做了实验。能想到的方法都试过了。有些方法确实有效，那只丧尸进化得越来越快，它的皮肤恢复了正常的颜色，伤口也开始愈合，甚至能发出一些简单的音节。”

“然后呢？”

“然后它跑了。咬断了铁链，撞开铁门，杀掉了实验室外面的三个守卫。但它没有杀我。它当时浑身是血的站在走廊上，嘴里发出两个很模糊的音节。”

“什么音节？”

柳月闭上眼睛，嘴唇微微颤动了一下，然后说出了那个词。

“再见……”

“它跑了之后，实验并没有停止。”柳月睁开眼睛，重新看向他们，“因为那只丧尸的进化数据太惊人了。小川，只用了三个月，它就从一只普通的丧尸，进化到拥有接近正常人类智商的水平。如果能把这种方法推广到所有丧尸身上，也许就能彻底解决丧尸危机。”

“但是失败了。”宋长川说。

“不，没有失败。”柳月摇头，“方法本身是有效的。问题不在于方法，而在于执行的人。”

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奇怪，像是在回忆一段让她极其不适的经历。

“实验需要大量的丧尸作为样本。一开始用的是捕捉到的野生丧尸，后来不够用了，就开始用活人。把健康的人感染病毒，然后再用实验方法加速他们的进化。有些人撑不过感染阶段，直接变成了普通的行尸。有些人撑过了感染，但在进化过程中脑部崩溃，变成了比普通丧尸更危险的东西。只有极少数人，能完成整个进化过程，变成……”

她停了下来，看着简白。

变成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