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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断(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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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扇金属大门厚的像一堵墙,裴雨怜一直默然固执地流着泪,只重复不断的锤着那堵隔开她们的墙,锤到右手血肉模糊也不愿意停下。

直到身后忽然出现嘶吼声,实验基地留守的人兽群两两一组,分工有序的在整栋大楼不间断巡视,仿佛它们才是这栋大楼真正的主人。

门外的绿水已经退到了脚踝,裴雨怜依旧执着地抵住那扇冰冷厚重的大门,上面依稀可见一团团模糊的血印,她耷拉着脑袋,一点生气也没有。

裴雨怜一直都是一个昂扬的人,看似什么都要争,实则只是想有点参与感,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一些专属于裴雨怜的痕迹,她无父无母,没有依靠,北区混乱不堪,摸爬滚打到现在,不昂扬坚强一点也许早死在某个小角落里。

因为没感受过什么爱啊温暖啊,别人对她一点好,有一点小小的恩情,遇到事的时候她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报恩时永远冲在最前面,既然没什么牵挂也不该欠人人情。

当初,一碗面救了八岁的裴雨怜,她跟着那人进入北区设立的暗杀组织,从此开始学习杀人,杀到十五岁,她接到刺杀游神的任务,被调到军队,伪装充实自己的履历背景,哪怕知道自己是弃子,是他们放弃自己的借口,哪怕身边人一换再换,裴雨怜也从没想过回头,她想,救命的恩情,总归是要用她的命偿。

后来,又是一碗面,让她短暂地感受到了家的温情,她的刺杀对象为她捏造了假身份,答应一年后还她绝对的自由,她看不起的西区人,愿意和她亲近,把她当作真正的正常人,还有南区那个正直的憨货,一点也不会撒谎,以及第一次毫无利益所图向她伸出援手的陈静拙。

这扇门的背后,不仅仅只是一条生命,那是裴雨怜在人世间‘家’的碎片,‘家’永远是独一无二的。

泡在培养舱的人兽,四肢齐长无比,死白死白的皮肤上长着似鱼鳞一样的东西,它们的眼睛跟爬行动物的竖瞳类似,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阴毒,转来转去的眼珠也意味着它们并没有被污染物吞噬意志,保留着思考能力。

也正是因为这种能力,放着上等的‘食物’在跟前,一时间它们居然能够抵御住这天大的诱惑,尽管裴雨怜没有异能,对于它们而言,感受不到一点威胁,也感受不到独属于人类的气息。

人类情绪波动时,在它们眼里是一团跳动活跃的烈红光晕,让它们有着极强的狩猎欲望,而此刻的裴雨怜,灰蒙蒙的,仿佛罩着一层厚厚的浓雾,像牛排发了霉。

尽管它们饥不择食,也多多少少影响了它们的食欲。

不过,人兽就是人兽,无止尽贪婪可怖的欲望才是它们的本色,它们最爱吸食人的脑髓,据说跟毒品似的,能让它们为之发疯发狂。

裴雨怜曾亲眼见过,北区为了安抚驱赶边境的人兽,政府每月会在每月二十七号砍下一群罪犯们的头颅,扔到离边境很远的固定地点。

很多北区平民都因一些莫须有的罪名而下狱,裴雨怜反对过,于是被派去监工砍头,投喂时看到人兽疯狂的场景,几乎终身难忘,她从那时就明白,少数人的牺牲能换来大多数人难以想象的安宁,她是利益既得者,根本没资格反对。

但没资格和没力气,还是没力气更悲剧一点,所以裴雨怜有些后悔,在自己有力气的时候,没有为那些既没享受过安宁又不是既得利益者的小小蚂蚁们,鸣一句不平,哪怕只是去治安局示个威呢,可她却什么也没做,看砍头还看的反胃,难受着去,灰溜溜的悄无声息的回,夹着尾巴继续做她的‘裴上校’,还若无其事麻痹自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如今什么都发生了,裴雨怜也没力气再去反抗,人为了求生而在某一瞬间,会本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而她现在的身体,根本无法支撑那种本能。

她的左手已经痛到麻木,整只手大概已经变成了死青色,她曾经可是蝉联了五届军队的射击比赛冠军呢,还刺杀过北区前前任总理,就靠这只左手,像是她的本命‘法器’,果然本命一碎,人必须得追随着去了。

因为它占据了一个人生命很重要的一部分,裴雨怜是无法忍受这种空缺,毕竟她拥有的东西本来就少之又少。

所以,干脆死了得了。

可她的命是用萧微换来的,裴雨怜舍不得,这也是她最珍贵的东西啦。

昏暗空间里,只剩安全出口的标示牌还闪着绿光,裴雨怜在利爪撕开她脑袋那一刻,忽地矫捷地向前翻滚,如一只灵巧狡黠的猫科动物穿过两只人兽中间夹击的空档。

水渍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裴雨怜沉默着,脸上是从没表露过的冷艳,绝对的不近人情,要萧微在场,必定会吧啦吧啦大讲一通烂话,发表这才是一个妖艳大美女最正常的神情,那么高冷又那么漂亮,而不是整天笑眯眯,一靠近人仿佛有无数花蝴蝶飞过,像是马路牙子边人人都能采一朵的野玫瑰等等,诸如此类的言论。

爱讲烂话、抓不住重点又总活的怂怂的,听着很像一个会讲相声的小乌龟,可是乌龟不都很长命吗?裴雨怜心口无意识的一阵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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