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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宅(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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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城,一座拥有千年文化底蕴的古城。城中心高楼林立,霓虹彻夜不息。城北的古园林却自成天地,小桥流水,白墙黑瓦,每一处都藏着令人追忆的旧光阴。

黑色的商务车内,谢纾透过车窗望着外面。这座城市依然如记忆中干净整洁,恍惚间,仿佛又嗅到祖母怀中那缕淡淡的檀香味。

“等慢慢长大了,祖母将这座园子送给慢慢,好不好呀?”祖母抱着她,指着不远处。

在那里,工人们正小心翼翼地将一块匾额挂上门楣,朱红的底子上,是两个温润的刻字:“纾园”。

阳光静谧而温柔,从香樟树叶的缝隙间漏下,落在祖母漾着细纹的眼角,慈祥而温暖。

后来,那座园子被改名为“林园”,那帮人住着祖母的房子,却对祖母的处境冷眼旁观。

一群水蛭……一帮吸血的畜生。

车辆驶入一处庄园别墅,道路两旁是碧绿的青草地,草地一侧有精心修剪的花圃和喷泉。

这里是她小时候的另外一个家。当年谢家出事,这座庄园也被拍卖。三年前谢锦瑟回国,几经周折,才在后来的买主手里买回来。

嗯……买主背后站着秦家。

谢纾撇撇嘴,秦越藏得可真深啊,活该他能和秦医生修成正果、苦尽甘来。

车子在主楼前停下。谢纾推开车门,走下去。

谢锦瑟身份特殊,捐了大半身家,才勉强换回“华国公民”的身份。回国后行事更是低调,那些“彪悍”的手段是再也使不得了,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她踏进别墅,一楼富丽堂皇的会客厅内,女人毫无形象地仰躺在沙发上。红裙似火,长发披散,莹白的脚腕搭着扶手,指尖还捏着一杯香槟。

谢纾唇瓣一掀,“小姨”两个字被她嫌弃地吐了出来。

沙发上的女人撩起眼皮瞧她一眼,又缓缓阖上:“你回来啦。”慵懒的声音带了点颗粒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颓靡媚意。

“嗯。”谢纾绕过沙发,准备上楼。经过时,随手将脱下的灰色羽绒服丢进谢锦瑟怀里,冷冰冰地:“盖一盖,别着凉了。”

谢锦瑟立即像是被烫到一般,两根手指捻起羽绒服,丢到一边,嫌弃地皱眉:“丑死了,我不要!”

谢纾“哦”了一声,没再坚持,抬脚踏上楼梯。

“纾纾啊……”那慵懒的嗓音又追上来,谢纾脚步一顿。

沙发上,谢锦瑟坐直身子,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酒杯。见谢纾停下,她抬腕将杯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拍拍身侧,示意她坐过去。

“还有事?”谢纾在组合沙发的另一端坐下,与谢锦瑟相对。

“就是跟你说一声,林家那边,我已经解决了。”谢锦瑟扬起眉,带着几分得意,“我只是让手下的人给林老二带了句话,问他是不是想变得和林鸿奕一样……”

她嗤笑一声,轻蔑道:“结果他吓得屁滚尿流,连夜卷铺盖走人了。”

“拖家带口的。”谢锦瑟抬起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白皙的脚背在谢纾眼前轻摇慢晃。

谢纾不赞同地蹙起眉,片刻的沉默后,她抬起头,严肃道:“小姨……”

“哎呀,知道啦!”谢锦瑟不耐地打断她,“我就是吓唬吓唬他,不会让自己出事的!”

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谢纾鼻腔一酸。

曾经她也是这样端正地坐在陈明远的办公桌前,严肃地寻求一个保证:“叔叔,我希望你健康、长寿、平安。”可是那个向她郑重承诺“一定会平安”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现在,她唯一的亲人,用满不在乎的语气,说出了相似的保证。

巨大的恐慌蔓延开来,可她什么也阻止不了,命运似乎对她格外苛酷,每一次挣扎,都只会失去更多。

她垂眸,轻轻“嗯”了一声。

谢锦瑟却是愣了一下,她听出来了,那声音里的哽咽。

“你……”她收回翘起的腿,脸上那副惯常的懒散随意淡去,她迟疑道:“……需要我抱一下吗?”

说罢,嘴角一抽。谢纾与谢锦年长得实在太像了,对着这张脸,总让她有种角色错乱的怪异感。

谢纾抬眸,眼眶微红:“不用,你帮我联系江霖,让他下午过来一趟,我先回房休息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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