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第3页)
独立性强盛到宁愿自己辛苦打拼也不愿依赖他人欠情,防备心又这么强的年轻女孩子,只指向一条来路,那就是没有受到家庭应有的保护。“太过于懂事,很伤自己的。”
嘴里的粉噎在喉咙,宁宵眼中一热,把粉尽数吞了下去,回复道:“你没听过一句话,你眼中的你不是你,别人眼中的你也不是你,你眼中的别人,才是你?”
“我不认同这句话,不过我倒希望是这样。”贺时与说。
“这种否定很高明。”宁宵说。
“小狗怎样,最近没见你发朋友圈了。”
“长大了好多,胖乎乎的。过年你回来可以来我家看!”
“我可能回不去。”
“哦,那是你父母过去找你过年?”
“也不是,年时,”贺时与另起了一行,“我陪女友。”
“哦……!真好,”宁宵打字道,“Yeelen很幸福。”
顿了一顿,对方回复:“是我幸福,能遇到她。”
“!!被你们秀到了!”宁宵放下筷子,“不聊了,我得回去了,我妈给我订了蛋糕。”话发过去,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果然贺时与问:“你生日啊?”
“哈哈哈,是的。”宁宵只好承认了。
“你等等……”
宁宵伏案等了一会儿,还不见贺时与发言,便丢下了付账大步往家走。
快到家时,手机在兜里振动起来,宁宵慢慢悠悠取出手机,竟是贺时与发来的一段视频。视频开头,是贺时与正襟端坐在镜头前,清了清嗓子:“祝小寿星宁宵生日快乐!现在,”她举了举笛子,“由我表演一段生日快乐曲,作为礼物送给我们的小寿星!”
没想到做了改版的生日快乐歌,能与笛子这样适配。活泼悠扬的笛声伴随着宁宵一路向前,直至来到门前,看到那陈放在地上的蛋糕,宁宵才回复道:“谢谢,我很喜欢这个礼物。谢谢你。”
对面迅速发来一段“生日快乐”的语音回复,听得出这段语音是贺时与和许长龄一起说的。宁宵按着语音键,一连说了几句“谢谢”都觉得声音假惺惺的,到末还是转为文字发送了过去。
……
随着纳硕的试点项目进入尾声,加上新工作的强度较从前低了不少,适应了快节奏、提前忙完了大部分收尾工作的方适然霎时空闲下来。空闲带来了打游戏和逗猫的乐趣,同时也带来了无所适从的烦恼。
首当其冲的便是贺时与。听许长龄说,两人准备月底结婚。
新房间阳光很好,卷着小尾巴扎着小爪子扑咬方适然的手,方适然则心不在焉地边陪它玩边想心事。
自问,自己像贺时与一样深爱许长龄吗,不,甚至谈不上爱。她承认,最初对许长龄是有别样的情绪,但那只是一颗被她丢在盒子里,不给阳光雨露,没有机会发芽的种子。是贺时与一再的逃避和放弃灌注了它,致使这颗种子终于生出根须长出嫩芽。
她接受许长龄一时还不能接受自己,一切需要慢慢来,但贺时与这样言行不一出尔反尔的态度未免令人感到被玩弄羞辱。就像是——就像是用自己的失败来证明她的魅力……?
“呀——”方适然收回被咬疼的手,皱起眉抬手就要揍小猫,手还没落上去,但见它惊惶得四蹄朝天,颤颤巍巍的模样,怅然呼出一口气,拨开了小猫,“一边玩去!”
贺时与……方适然背靠沙发围,箕坐在地毯上发怔。如果自己是许长龄,也会喜欢她吧,那种松弛自信,斯文漂亮,处处都胜自己一筹。
……当真是处处么?方适然不服气地抽出手机,打开镜头,侧了侧脸给自己拍了张照片,握着手机端详了一阵。许长龄曾说过,方适然比贺时与漂亮,那就是气质更胜一筹?那是自然,经年无忧无虑的生活自然会养出圆满的花朵。
正要丢开手机,又突然凝住了,神使鬼差地点开了搜索页面,手指敲出“蓝途方骥”四个字,除了个人成就和一些最新相关资讯,最显眼的便是:“蓝途连锁度假集团半年巨亏数亿,多地门店停业,债务违约风险上升。”
点进报道大致浏览过,又牵三带四地看了不少商业分析,大致得出,这些年她老爹过得也不顺,把业务交给新夫人的亲信打理的结果是,盲目全国扩张,大量资金沉淀在固定资产上;跟风乱改产品定位,服务质量直线下降,老客户流失,复购率腰斩;管理混乱成本失控,任人唯亲,一大揽子藤壶似的亲戚寄生吸血……
再这样下去,方家迟早要走贺家的老路。遥想她母亲与他父亲相识于微末,陪他父亲白手起家,结尾落得这么一个凄凉的下场,眼下这渣男守不住财也是活该!最好妻离子散!方适然看得解恨,惬意靠在沙发上枕着手仰头大笑了几声,“你也有今天!”笑了一会儿,竟不禁入了定,要是……贺时与会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