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夫纳妾求子的商户女19(第1页)
“我没有亲眷,但东家也是给了我一份,叫我送给相熟的小姊妹们。”丫鬟见县太爷并不打断她,胆子渐渐大了起来,声线平稳接着道:“我拿着腊肉出门见到她们母女,正在街角眼巴巴望着肉摊,瞧着很可怜,就把我那份给了她们。”
“好啊,原来是你这个小娼妇,”仍被衙役拽着的杨老太吼道:“你还我儿子命来。”
丫鬟闻言,不由自主身体向后缩了一些。
县太爷拍着惊堂木对着杨老太道:“你若再咆哮公堂,阻挠本官断案,便要受杖刑。”
杨老太像是被掐住喉咙般,瞬间禁了声。
县太爷又问杨家儿媳道:“你叫什么名字?与杨家郎是何关系?昨日究竟为何?从实招来。”
那年轻妇人呆了片刻才低声回道:“民妇苗秀莲,是杨石柱的妻子,昨日确实是这个好心姑娘送了我一篮子腊肉。”
杨家穷,平日里买不起肉,过冬节苗秀莲带着女儿想买根猪骨,路过张家腊肉铺怀里的女儿看到挂在铺子里亮晶晶油汪汪的腊肉,勾着头去看。
母女到了街角,女儿的小脑袋仍在奋力向后看,苗秀莲忍着心酸道:“小糠乖,娘回家给你熬骨头汤喝。”
“阿娘,我不吃,我就看看行吗?”小糠乖乖道。
“行,”苗秀莲把杨小糠放在地上,蹲来下陪着她。
丫鬟就是见到这一幕才把手里装着腊肉的篮子塞给苗秀莲。
苗秀莲坚决不要,她涨红了脸,抱起女儿打算离开。
丫鬟却拉着她道:“这不是白给你的,是试吃,你带回家尝尝,改日有时间来告诉我们味道怎么样就行。”
试吃是当初冷小幸为推行腊肉的一个小举措,被丫鬟活学活用保全苗秀莲的脸面。
苗秀莲还是不肯要,她与丫鬟拉扯见看到女儿偷偷咽口水,一点都不哭闹的摸样,心中一涩伸手接过篮子,对丫鬟千恩万谢才走。
“既如此,除了杨石柱你们都好端端在这,”县太爷问杨氏夫妇道:“为何就认定是腊肉毒死了他?”
苗秀莲颜面如死灰,紧紧搂住女儿,垂头不语。
杨老头理直气壮道:“我儿是家中顶梁柱,肉当然紧着他吃。”
“大人,我儿子就这么被害死了,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杨老太大哭道。
“大人,”冷小幸则道:“今早杨家人抬着杨石柱的尸首堵在我铺子门口,非说是吃了肉铺的腊肉死的,民女冤枉。请大人做主查清杨石柱死因,让仵作当场剖开尸身查验。若是腊肉有毒,民女甘愿抵命。若是与腊肉无关,求大人还民女清白,治他们诬告闹事之罪。”
此言一出,杨老太的哭声先是戛然而止,随即又嚎道:“验尸?不能验啊。我儿子都死了,怎么还能挨刀子,不成,不成的。”
“大人,使不得啊,”杨老头也急了,忙道:“我儿人都死了,当入土为安,怎么能开肠破肚呢?”
公堂外围着看热闹的百姓,闻言也议论起来。一个年轻书生嘀咕道:“不验尸怎么说得清?说不清,张家这生意可就没法再做了。”
“验什么验?人都死了还不让消停?”卖菜阿婆撇嘴道。
“那是验验好,”一个大腹便便的汉子接茬道:“张家的腊肉我家常买,验好了我也放心,不然哪敢再吃?说来满城的腊肉就数她家好吃。”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旁边一个老头拿拐杖戳着汉子道:“杨家那后生正年轻都吃死了,定是那肉不干净,你以后别想再吃了。”
“哎呦,爹,您别戳了,疼。”大肚子汉子边躲边赔笑道。
堂内杨老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命苦的儿啊,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好不容易娶上媳妇,去年才添了孙女,难道死了还得被挖开肚子,连个全尸都留不下?我当娘的怎么忍心啊,儿啊,你带为娘走吧,为娘不想活了。”
杨老头在旁低头用袖子抹眼泪。
苗秀莲不言不语,她怀里的杨小糠被吓得哭都哭不出。
冷小幸则道:“大人明鉴,若不让验尸,民女的冤屈又如何洗得清?”
县太爷看看冷静自持的冷小幸,再看看痛哭流涕的杨氏夫妇,对他们二人开口道:“你们既说是张家腊肉毒死了人,死因总要查个明白。若真是中毒,仵作一验便知;若不是,也好还你儿死亡一个真相。你们拦着不让验,本官如何断案?”
杨老头抬起头,满脸泪痕道:“大人,不是小民非要拦着,实在是、实在是、那刀子下去,人就不全乎了,还怎么埋啊?我们怎么忍心糟践我儿的尸首啊。”
“好,那本官问你,”县太爷也不强求杨家人接受仵作验尸,他问道:“你儿子生前可有什么病症?”
杨老头不假思索道:“我儿壮的像头小牛,从来不生病。”
“那你儿子死前,可请郎中看过?可有什么症状?”县太爷接着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