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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五间章2 2(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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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未完全不记得有什么“特别棒的晚饭”。

“什么晚饭?”他追问,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什么时候?在哪?都有谁?”

“啊?就……你搬出去住之后,大概过了一两天?”非洛被他问得有点懵,努力回忆着,“在我宿舍。我、渊罗,还有安冉。安冉下厨做了几个菜,味道真挺不错的……你那天不在,在自己新窝歇着呢。”

“哦,你等等……”非洛那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还有付安冉模糊的、带着睡意的询问。“嘘,没事,未的电话。”非洛压低了声音,然后对未说,“你等一下,安冉被吵醒了,我去走廊跟你说。”

未听到非洛好像穿了件衣服的声音,以及轻微的开门声和脚步声,背景音变得更加空旷安静。非洛的声音再次清晰起来,带着夜晚的凉意:

“好了。你刚才问搬家前后的事对吧?”非洛的思维似乎清晰了一些,“是这样的,你在搬家之前……具体什么时候我记不清了,因为我那几天刚好接了个委托,没力气管你这边。但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就是阿波罗被你的小祭司发现了,对吧?你回来跟我说了,情绪挺低落的。”

阿波罗事件,确实发生了。

“然后呢?那之后过了多久我搬家的?”未急切地问。

“之后……没过几天吧?”非洛不太确定,“反正你好像突然就下定决心了,自己跑去把房子找好,然后回来告诉我和渊罗,说你要搬出去住。我们都看见了,你当时……说不上来,有点急,但又好像松了口气。”

“等等,”未打断他,试图理清顺序,“你具体说,阿波罗事件,到我测试阿波罗功能,到我放它去教堂,到它被发现,到我决定搬家……这些大概花了多少时间?任何你能想起来的时间参照都可以!”

非洛在那边发出了用力思考的“嗯……”声,拖得很长,长得未以为他站着睡着了。

“阿波罗……”非洛终于再次开口,语速很慢,边想边说,“你之前不是搞了那个球回来,给我和渊罗玩吗?我们玩了好长时间,摸索它的功能……那大概是挺久以前了,具体多久我真说不准。”

“再往后,是你自己测试阿波罗,把它当工具用,大概……一两天?然后你把它放去教堂了。它在教堂待了多久来着?你说过吗?我印象里,大概两周?还是一周半?说不准。”

“然后就是被你的但发现,估计也就一天的事?你那天晚上回来,脸色那叫一个难看,跟我大概说了,然后就念叨着要搬家,还嫌弃阿波罗的那个什么潜意识读取功能,说要关掉。这个我有印象,是我、渊罗陪着你一起去Oral实验室的,Oral给它改造,你又拿回去做委托测试……这些事,挤在一起,大概也就……一两天内发生的?”

“之后……”非洛继续,“你不是遇见付安冉了吗?在协会走廊那次。然后大概过了一周?还是半周?你就正式住进你的房子里了。搬家倒是利索,你毕竟是干这个的,熟悉周边,收拾东西搬过来,好像用了不到一天就搞定了。”

“之后你在外面呆了一晚上,然后我,当天晚上付安冉和我还有渊罗一起吃饭,付安冉说他害怕青鸟,我安慰他,没有你参与。”

没有你参与。

这五个字像一块坚冰,试图将未脑中那段清晰得反常的“记忆”冻住、标明为“虚假”。他应该一片茫然,应该追问“你们聊了什么”,或者干脆因为疲惫和头痛而略过这个话题。

可是,当非洛说出“付安冉说他害怕青鸟”时,未的脑子里自动跳出了后续的画面。

“不对,我知道。”

电话那头,非洛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什么东西突然掐住了喉咙。隔了两秒,才传来一声完全状况外的、充满困惑和惊愕的单音节:“……啊?”

未的心脏在胸腔里沉沉地撞着,他握紧终端,指节发白,强迫自己将脑海中那段“不应该存在”的认知片段说出来,仿佛说出来就能验证它的真伪,或者……暴露它的荒诞。

“付安冉是不是问了你……”未的声音有些发干,他努力回忆着那“场景”里的对话流向,“问你变成穿越者以后,最想做什么?有没有想过……征服世界,或者掌控别人?”

他顿了顿,感受到电话那头非洛骤然加重的呼吸声,继续往下说,语气越来越不确定,却又奇异地“清晰”:“你……你是不是回答他,大概意思就是……能守住眼前这一亩三分地,让身边的人不挨饿受冻就行了,征服世界太麻烦,真心朋友难得,但就算是阶段性的,一起走过的日子也不是假的……然后,付安冉好像……就被你这种说法安慰到了,放松了一些?”

最后一个字落下,阁楼里只剩下未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以及终端听筒里传来的、近乎真空般的寂静。

非洛彻底没了声音。没有疑问,没有反驳,甚至连呼吸声都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这死寂比任何否认都更有力。它在无声地尖叫着“不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非洛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压得极低,每一个字都透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种深入骨髓的困惑:“对啊……”

他像是确认了一遍自己听到的,又像是被这个事实本身吓到了,重复道:“你怎么知道?你用阿波罗回来看我们了?”

然后,他的语气陡然变得急促而尖锐,带着强烈的、寻求解释的渴望,或者说是恐惧:“不对,你不在场啊!那天晚上你根本没过来,阿波罗也在渊罗的宿舍,不对,你的宿舍好好待着呢!我们仨在我宿舍外间聊的这些,你那天压根没来吃饭!你怎么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我大概说了什么都……”

非洛说不下去了。这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

未怎么可能知道?

未听着非洛震惊到几乎语无伦次的追问,一股比阁楼寒意更甚的冰冷,缓缓地从尾椎骨爬升,蔓延至四肢百骸。

“对啊……”他喃喃地重复着非洛的疑问,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又像是在梦呓,“我怎么会知道……”

我明明不在场。

我明明应该对那个夜晚发生在非洛宿舍里的一切一无所知。

“未,”非洛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变慢了,每个字都像是从紧绷的喉咙里挤出来的,“你别这样……我真挺害怕的。”

他顿了顿,背景音里传来他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有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现在可是凌晨三点……”非洛的声音飘忽了一下,似乎扭头看了看周围,“我去……这走廊也好吓人……灯怎么这么暗……”他的语气里带上了一种平时绝少出现的、属于深夜独处时被莫名恐惧攫住的紧张感,“不行了我回去了……你、你别挂!你等着!”

未听到通讯那头传来明显脚步声,很快被另一道开门关门声切断。背景音瞬间变得不同,更封闭,更……有人气。隐约能听到另一道轻微、含混的嘟囔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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