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第2页)
莱戈拉斯点头:“我们需要分散布置,我很期待你的箭术。”
戴隆轻抚弓身。“很久没有为守护而战了。”
夜色渐深,山谷中的风带着刺骨的寒意。远方传来隐约的喧嚣,那是敌人逼近的声音。
城墙上,戴隆搭箭上弦,目光锐利地投向深谷外的黑暗。
沉闷的脚步声如同远方的雷鸣,越来越近,艾森加德的大军向着海尔姆深谷扑来。
一道半透明的七彩光幕以米斯西里尔所在的高地为中心展开,精准地覆盖了城墙及其后的堡垒。乌鲁克族射出的密集箭矢被光幕纷纷折断、弹开,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黑蛮地人奋力挥舞的战斧砍在光幕上,只激起一圈圈涟漪般的波动,无法寸进,反震的力量让最前头的几个壮汉踉跄后退。
墙头之上,阿拉贡的声音穿透喧嚣:“放箭!”
箭矢从光幕内倾泻而出,穿透了皮甲,带起一片凄厉的惨嚎。士兵则合力抬起沉重的石块,将其推下城墙。巨石穿过了光幕,在密集的敌阵中砸出血肉模糊的大坑。
米斯西里尔站在高地中央,双手维持着施法。心里想着,幸亏是这身近乎无尽的魔力,否则寻常法师恐怕在第一个冲击下就已力竭身亡。
但他的眉头并未舒展。目光所及之处,尽是涌动的敌人。光幕虽坚不可摧,但守军的箭矢和滚石并非无限。如此被动防守,一旦物资耗尽,后果不堪设想。离开洛丝罗瑞恩前,加拉德瑞尔曾对他说——“甘道夫……他会想到办法。”现在,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此,期望那位白袍巫师的动作足够快,尽快在深谷陷落之前带着新的援军赶到。
夜半时分,持续猛攻的艾森加德大军势头一滞。他们的进攻不再那么疯狂无序,阵型后方出现了一些骚动。几个骑着座狼的乌鲁克族在混乱中调转方向,拼命向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显然是回去禀告这超乎寻常的防御。
守军得以获得片刻喘息。士兵们靠着墙垛,抓紧时间检查武器,补充箭矢。阿拉贡抹去额角的汗水,目光锐利地扫视着暂时退却却并未远离的敌潮,心中疑虑渐生。戴隆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担忧地瞥向高地之上那道孤立的身影。
这短暂的平静持续了约莫半个时辰,正利用这难得的间隙努力恢复精神的米斯西里尔突然感到一股阴冷的意志,探入了他的意识。
萨鲁曼充满讥讽的声音直接在脑海中响了起来:“学了点皮毛就自称是法师,你也配挡在我面前?”他的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蔑视,“愚蠢的凡夫俗子,你和甘道夫终将坠入失败的深渊。”
米斯西里尔心中一凛,试图将这外来的意志排斥出去。他能感觉到魔法阵随着精神的波动而变得不稳定。
萨鲁曼见初步的试探未能立刻瓦解对方的防御,转而开始了吟诵,持续不断地撕扯着米斯西里尔的精神,试图摧毁他的意志。米斯西里尔感觉自己的思维变得滞涩,维持法阵所需的专注力正在被疯狂消耗。
在萨鲁曼加强精神攻击的同时,城外的敌军收到了新的指令,发狂般地涌了上来。他们集中冲击着那因施法者心神不稳而变得明暗闪烁的魔法阵。
乌鲁克族和黑蛮地人发出吼叫,用武器,甚至是同伴的尸体,拼命地冲击那摇摇欲坠的屏障。伴随着一阵碎裂的声响,魔法阵在靠近城墙根部的某个位置,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狭窄的缺口。
“缺口!他们从左边进来了!”墙头上有人声嘶力竭地大喊道。
敌军涌入缺口,与严阵以待的洛汗士兵和精灵撞在一起,战斗从远程压制进入了白刃战。
米斯西里尔承受着越来越强的压力,萨鲁曼愈发恶毒的吟诵啃噬着他的意志。
他的额头上青筋暴起,汗水沿着脸颊滑落,浸湿了衣领。维持法阵变得异常艰难,魔法阵剧烈地颤抖着,细小的裂痕开始蔓延,更多的敌人嚎叫着试图挤进来。
“米斯西里尔……”戴隆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他无法直接帮助米斯西里尔对抗那无形的攻击,只能将担忧与愤怒尽数倾注于箭矢之中。他射箭的速度更快,试图用密集的箭雨暂时封锁缺口,为友军减轻压力。
就在这要紧的关头,米斯西里尔强忍着几乎要撕裂灵魂的痛苦对萨鲁曼做出了反击。
“萨鲁曼!”他嘲讽地说,“看看你自己,蜷缩在高塔里,玩弄着你的老把戏,嫉妒着甘道夫的选择与力量。甘道夫持有真正的智慧与勇气,赢得了大家的尊敬与追随。而你早已沦为自己野心的奴仆,只能驱使这些扭曲的造物。他才是被维拉选中、指引光明的那一个,而你只配在艾森加德的阴影里伴随着你的暴行一起腐朽。”
这番对甘道夫毫不吝啬的称赞显然激怒了这位堕落巫师,那邪恶的吟诵甚至出现了片刻的中断。
“一个凡人懂什么!”萨鲁曼气急败坏,无法相信一个凡人竟敢反击他。
就在米斯西里尔准备趁对方心神紊乱之际,咬牙巩固摇摇欲坠的魔法阵时,萨鲁曼的精神攻击突然停了下来。
只剩下一个仓促而惊怒的声音传来——“那些树……他们怎么回事!”随即施加在米斯西里尔精神上的所有压力彻底消失了。
米斯西里尔不知道的是,远在艾森加德的萨鲁曼此刻正面对着恩特的进攻,迫使他不得不放弃和米斯西里尔的精神对抗,转而全力保住自己的大本营。
米斯西里尔一愣,他无从知晓恩特们的壮举,但这无疑是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他立刻收敛所有纷杂的念头,将全部的心神与魔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濒临破碎的魔法阵之中。
原本明灭不定的魔法阵光芒大盛,驱散了周围的黑暗,变得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凝实。那些被撕开的口子和蔓延的裂痕在澎湃的魔力灌注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修复,转瞬间恢复如初。
刚刚涌入阵内,正与守军厮杀的敌军发现退路已断。而阵外的敌军,则被重新稳固的光幕死死挡住,徒劳地冲击着,再也无法前进一步。
“缺口合上了,魔法阵恢复了。”阿拉贡精神一振,随即高呼,“清理掉闯进来的敌人,为了洛汗!”
压力骤减的守军士气大振,开始围剿那些被困在阵内,已成瓮中之鳖的敌人。这些闯入的乌鲁克族和黑蛮地人陷入绝境,反抗得尤为疯狂,拼命做最后挣扎。但在失去后援的情况下,他们被逐一歼灭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厮杀声渐渐减弱,守军刚刚清理完阵内的敌人,得以靠着墙垛喘息,以为终于能暂时压制住敌人的攻势时,阿拉贡拄着剑,抹去溅在脸上的血污和汗水,抬头望向魔法阵之外那无边的黑暗。
远处的黑暗中,火把的光芒再次连成一片,而且那光芒移动的速度更快,规模似乎比之前更加庞大。敌军的援兵正从不同的方向,再次向着海尔姆深谷汹涌扑来。
阿拉贡刚刚松懈的心弦再次绷紧,他将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