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0 章(第2页)
那是米斯西里尔。
雕像手持长枪,目视远方,正是当年他们分别时的模样。
一个年长的努门诺尔人注意到戴隆的驻足。“许多精灵和人类都会前来瞻仰这尊雕像。”他说,“我们的祖先一直记得他的牺牲。”
戴隆轻轻抚过冰凉的雕像基座,泪眼朦胧的说:“他值得被铭记。”
从那以后,戴隆偶尔会乘船前往努门诺尔,每次都会带上一束鲜花放在雕像脚下。有时他会遇见一些还记得古老传说的人类,他们会友好地向他们打招呼,称他为“诗人朋友”。
但渐渐地,新生的努门诺尔人不再了解那些古老的传说,他们开始用嫉妒的目光打量着精灵,并开始渴望永生。他们抱怨着伊露维塔的赠礼不公,质疑着维拉的安排。前往努门诺尔的精灵船只越来越少,到最后几乎绝迹。
米斯西里尔的雕像前逐渐变得冷清。
但戴隆依然会前去。直到有一天,他听说阿尔-法拉宗俘虏了索隆,并将他带回了努门诺尔。
那天戴隆站在海边,望着远方的海平面,整夜未眠。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索隆的到来,加上人类对永生的渴望,这必然会加速努门诺尔的堕落进程。
不久后传来消息,努门诺尔人在阿美尼洛斯为魔苟斯兴建了一座宏伟的神庙,黑暗的仪式取代了古老的信仰。
戴隆最后一次前往努门诺尔时,特意带上了最鲜艳的一束花。但当他来到广场时,看到的却是一片狼藉。米斯西里尔的雕像已经被推倒,碎片散落一地,几个祭司正在清理现场。
戴隆站在原地,手中的花束悄然滑落。他看着工人们将雕像的残骸装上推车,运往港口,最终抛入大海。雕像碎片在浪花中沉没,就像当年那片土地沉入海底一样。
回程的船上,戴隆一直站在船尾,望着努门诺尔的方向。同船的精灵想要安慰他,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至少,”一个年轻的精灵试探着说,“米斯西里尔大人不必再次见到人类的堕落。”
戴隆没有回应,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片渐渐远去的海岸线。
回到林顿后,戴隆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有时他也会想起那座沉入海底的雕像。
而在虚空中,贤者之门静静悬浮着。它看起来就像一道由星光编织而成的门框,门扉内涌动着混沌的魔法力量。
门的周围漂浮着无数细小的光点。这些是米斯西里尔的灵魂碎片,它们本能地被贤者之门吸引,缓缓向门扉聚拢。
每当一个光点触碰到门扉,门上就会亮起一道微弱的纹路,这些纹路逐渐交织成复杂的图案。门后的力量开始流动,轻轻抚过那些受损的灵魂碎片,将它们重新拼接修复。
修复一个碎片所花费的时间,在中洲或许就过去了一个春天。
贤者之门不仅修复着主人的灵魂,也在感知着远方世界的变迁。当戴隆在林顿的海边弹奏思念的曲子时,门上会泛起细微的波纹。当努门诺尔的工匠为米斯西里尔立起雕像时,门上闪过一道明亮的光。当那座雕像被推倒沉入大海时,门上的光芒又黯淡了许久。
贤者之门将这些信息记录下来,编织成记忆的丝线,放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等待着主人苏醒的那一天。
有时,在修复的过程中,某个灵魂碎片会突然发出较亮的光芒。这些碎片承载着米斯西里尔生前的记忆,被贤者之门一一拾起,小心珍藏。
修复仍在继续。光晕逐渐凝聚出模糊的轮廓,那是一个蜷缩着的人形。它透明得如同晨雾,却比之前散乱的光点要凝实许多。人形的胸口处,一点稳定的光芒在缓缓搏动。
贤者之门似乎感知到了这个进展,门扉内的魔力流动加快了速度。无数细小的光点从虚空中被吸引过来,融入那个模糊的人形。每融入一个光点,人形就变得清晰一分。
这个过程缓慢无比,但对于贤者之门来说,这不过是必要的历程。它像一个耐心的工匠,一点一滴地修复着这件珍贵的作品。
在一个特别安静的瞬间,那个模糊的人形突然动了一下手指。这个动作轻微得几乎难以察觉,却让贤者之门整个震动起来,门上的纹路发出柔和的光芒。
贤者之门继续它的工作。虚空中没有日月轮转,没有四季更迭。只有那道门和它守护的光晕在静静地变化。
就在这时,人形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贤者之门立刻平静下来,生怕打扰这个重要的时刻。
一切又恢复了之前的宁静。只有那个人形胸口的星光在稳定地闪烁,像在计数着苏醒前的最后时光。
在遥远的林顿,戴隆突然从梦中惊醒。他走到窗边,望着满天的星辰,总觉得今夜星光格外明亮。
他不知道的是,在某个他无法想象的远方,一个漫长的等待也即将迎来曙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