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5 章(第1页)
窗外的天色依旧漆黑,戴隆还靠在一旁的软垫上沉睡,对刚刚发生在他挚友梦中的巨变一无所知。
米斯西里尔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陷入了长久的的沉默,梦中的景象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他终于明白了,为何创世神会对他说——你的旅程尚未结束,另一个世界需要守护。
原来并不仅仅只是帮助一些落难的生灵,化解危机,它指向的是最根源的黑暗本身。
命运在那个时候就已经选中了他,将他从湮灭的旧世界边缘拉回,投入了这个需要他完成终极使命的世界。只是他直到此刻才如此清晰的感受到命运的召唤。
一股宿命感笼罩了他。米斯西里尔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他可能与戴隆再次分离,踏上一条比之前所有旅程都更加危的道路,甚至可能付出他无法想象的代价。
就像他曾经劝说贝伦和图林一样,如今轮到他来面对自己的命运了,无人可以代劳。
他看着身边戴隆安详的睡颜,心中涌来一阵几乎要让他落泪的刺痛。他无法向戴隆言明这沉重的命运,无法告诉他这短暂的安宁可能即将被彻底打破。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戴隆察觉到米斯西里尔的变化。他变得更加沉默,常常独自一人待着。
他更加频繁地开启那扇只有他能触及的贤者之门,将自己长时间地沉浸在那无穷无尽的知识之海中。戴隆关切地询问,他也只是露出包含歉意的微笑,含糊地说:“只是在研究一些可能需要用到的知识。”
贤者之门后的知识浩如烟海,他需要更明确地指引。
米斯西里尔主动去寻求美丽安的帮助。“我需要答案,如何才能真正终结魔苟斯。请你指引我,我究竟应该寻找什么?”
美丽安静静地注视着他,好像看到了他肩上那沉重的命运。“你在寻找彻底消灭他的方法,是吗?”
米斯西里尔点了点头。
“放弃那个念头吧,米斯西里尔。”美丽安的声音清晰而平和,“爱努无法被真正杀死,正如你无法彻底抹去一首已然奏响的乐章中的一个音符。”
她看着米斯西里尔眼中闪过的忧虑,继续说道:“尽管魔苟斯早已堕落,但你仍然无法杀死他,只能最大限度地破坏他的形体,击溃他积聚的力量。你只能将他强制放逐出世界之外,禁锢于虚空之中。”
美丽安的话语为米斯西里尔指明了方向,但他并未因此多乐观,忍不住对此发出疑问:“但即便如此,我们也需要足以压倒对方的力量。而魔苟斯经过这些年的积蓄,力量已然达到了空前的强大。仅仅依赖中洲现存的力量,无论是精灵、人类还是矮人,恐怕难以做到。”
美丽安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凝重,证实了他的担忧。“你说的没错,他依然存在着可怕的力量。仅凭我们目前所能集结的力量难以彻底消灭黑暗。”
米斯西里尔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很久之后,他才试探性的开口说:“那么维拉呢?”他看向美丽安,“中洲现有的力量不足以击败他,那么加上维拉的力量呢?难道集合众维拉之力,也不能真正撼动乃至放逐魔苟斯吗?”
美丽安听到这个问题,沉吟道:“维拉的力量毋庸置疑。若他们愿意出手,魔苟斯绝无逃脱之机,但是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如何向一个并非源自阿尔达世界的存有解释其中的纠葛。“自魔苟斯第一次被监禁又被释放后,维拉们……尤其是曼威,对于直接干涉中洲事务变得极为谨慎。他们被视为指引者,中洲儿女的命运很大程度上需要由他们自己的选择与勇气来书写。这是他们对自己权柄的克制。”
她继续说道,“还有更直接的一个难题,没有任何船只可以从中洲抵达维林诺。”
米斯西里尔皱起眉头:“为什么?”
“因为黯影海域。”美丽安叹息了一声,“在诺多族出奔后,维拉们使贝烈盖尔海西部的一片广阔海域充满了无法穿透的迷障,黯影海域因而得名。任何驶入其中的船只都会迷失方向,最终不是无功而返,就是永沉海底。无论那些水手多么勇敢,技艺多么高超。这么多年过去了,没有任何船只能够成功成功抵达阿门洲的海岸。通往维林诺的道路,对中洲而言已经彻底封闭了。”
这让米斯西里尔满怀忧愁。通往维林诺的道路封闭,援军无望。难道真的只能依靠中洲这残存的力量,去对抗一个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吗?
就在这困顿中,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流星照亮了他的思绪。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倘若水手携带精灵宝钻呢?”
美丽安明显怔住了,她看向米斯西里尔,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惊讶。
米斯西里尔急切地阐述他的想法,思路变得异常清晰:“宝钻蕴含着双圣树的光辉,那是未被魔苟斯玷污的力量。它的光辉难道不足以穿透那些迷障,为船只开辟一条通往阿门洲的道路吗?”
这个设想太大胆,太出乎意料,以至于连美丽安也陷入了沉默。她微微蹙起眉头,推演着这个前所未有的可能性。
美丽安看向眼中燃烧着希望与探寻火焰的米斯西里尔,语气变得异常郑重:“这是一个我从未思考过的方向。米斯西里尔,你的想法非常大胆。”她坦诚道,“我无法在此刻,仅凭推测就将答案告知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