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6 章（第2页）

这一切让卡兰希尔不安，往事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着，他曾以为那是米斯西里尔太过多疑。

他需要找到米斯西里尔，亲口向他道歉，承认自己的错误，哪怕对方会用最冰冷的眼神回视他。

懊悔和急于弥补的心情驱使着他在乱军中徒劳地寻找。

在战场的另一端，玛布隆和贝烈格看着担架上气息微弱的米斯西里尔，心知寻常的草药和医术恐怕难以回天。

“必须回多瑞亚斯。”贝烈格语气坚决，他小心地将水囊里最后几滴清水沾湿米斯西里尔干裂起皮的嘴唇，“只有美丽安王后的力量，或许能救他。”

玛布隆重重点头，他们带着伤重的米斯西里尔一头扎进了战场边缘崎岖难行的山林，朝着多瑞亚斯的方向前进。

当卡兰希尔终于从溃兵零散的消息中拼凑出消息时，他们一行人早已消失在茫茫林海之中。

返回多瑞亚斯的路程无比漫长，当玛布隆和贝烈格一行人终于抵达明霓国斯时，引起的震动可想而知。

戴隆几乎是跑着过来的。当他看到担架上那个焦黑可怕的躯体时，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血色瞬间褪尽，蓝色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米斯西里尔？”他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颤抖着伸出手，“怎么会这样？”

贝烈格沉重地叹了口气，扶住几乎站不稳的戴隆，快速的解释道：“他为了救芬巩，独自对上了勾斯魔格。他杀了那怪物，但自己也身受重伤。”他看了一眼昏迷的米斯西里尔，“他在乱军中找到了背叛者，亲手处决了首恶，又对他们降下了诅咒。”

戴隆听着，身体忍不住颤抖。他想起米斯西里尔离去时自己那强烈的不安预感，原来一切早已注定。泪水从他的脸颊滑落，喃喃道：“我就知道会这样……”

美丽安很快被惊动，当她看到米斯西里尔的伤势时，眼中也掠过惊悸。她立刻下令将米斯西里尔安置在宫廷深处最安静的房间，为他滋润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戴隆拒绝了所有人的劝说，执意留在房间里。他大部分时间只是静静地坐在床边，看着那张被仔细清理过的面孔。他小心翼翼地更换湿布，听着那微弱却逐渐变得平稳的呼吸声。

一天深夜，戴隆疲惫地趴在床沿，脸颊轻轻贴着米斯西里尔被洁净纱布包裹的胸膛。隔着纱布，他能听到里面传来一下又一下，强而有力的心跳声。

这平稳的节奏像是对他连日来恐惧和悲伤的最大抚慰。他闭上眼睛，内心反复地祈祷着，向着所有他能想到的神明和力量祈求：“无论是谁在聆听……求求你们，让他好起来……让他回到我身边……”

而在世界的另一边，卡兰希尔正站在临时指挥帐外，看着眼前这片溃败后的泥泞和混乱。周围的人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他，连汇报军情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放低。他知道自己状态不对，可他控制不住。

这一切本不该是这样的。

斥候队长小跑着过来，递上一卷粗略统计的伤亡名录。卡兰希尔的目光扫过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

“还有……”斥候队长咽了口唾沫，“我们有米斯西里尔的消息了。”

卡兰希尔急切地说：“他在哪？”他声音嘶哑，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

“贝烈格和玛布隆带着重伤的米斯西里尔一起回去，据说伤得极重，是被抬回去的。”

卡兰希尔沉默下来。懊悔从心脏开始蔓延，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他曾真心欣赏那份超越种族的智慧与默契，甚至暗自认为那是难得的、值得珍视的情谊。

可现在，这一切都被他亲手毁了。

他冲回帐内，一把抓起佩剑。一个小布袋被他的动作碰到，露出了里面的香料——那是米斯西里尔很久以前送给他的提神香料，他一直没舍得用完。

看着地上那些干瘪的碎屑，卡兰希尔的动作顿住了。他盯着它们看了几秒，像是下定了决心，将佩剑牢牢系在腰间。

他冲出帐篷，对着最近的一个士兵吼道：“备马，最快的那匹。”

“大人，您要去哪儿？”士兵被他吓了一跳。

“多瑞亚斯。”他几乎是咬着牙吐出这个词，“现在就去。”

无法再忍受这份啃噬内心的懊悔，卡兰希尔渴望再次见到米斯西里尔，祈求一个原谅的可能。

马匹很快被牵来。他甚至没等马完全站稳，就一把夺过缰绳，冲向了多瑞亚斯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