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 章(第2页)
米斯西里尔停下手中的动作,深深吸了口气。黑暗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他所设立的魔法防卫阵,不知能阻挡多久,能否将战火隔绝在那些无辜的生灵之外……
他在心中无声地祈祷,祈祷那金色的壁垒足够牢固,能为中洲保留更多的光明。
收敛心神,他将所有注意力重新集中在掌心的物件上。矿石被塑造成一个温润的坠子形状,内部仿佛有云雾在缓缓流动。他将混合了星光之水的液体作为引导,以指尖为笔,以魔力为墨,在坠子内部勾勒出复杂的纹路——来自贤者之门中某个濒死世界关于精神安抚的最后遗产。最后他用一层透明树脂包裹住整个坠子,将其固定,并穿上一条坚固的银链。
外面天色已近黄昏,那枚护符静静地躺在他掌心,触手温凉,散发着一种安定人心的温和感觉。
他找到芬巩和迈兹洛斯时,他们正在议事厅旁的露台上。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迈兹洛斯背对着他,那只新打造的银手在余晖中反射着冷硬的光,另一侧的肩膀却依旧紧绷着。
“米斯西里尔?”芬巩率先看到他,迎了上来,眼神带着询问。
米斯西里尔直接走向迈兹洛斯,将护符递了过去。“给你的。”
迈兹洛斯转过身,红色的头发在夕阳下如同燃烧的火焰,但他眼底的疲惫和深处隐藏的躁动却无法掩饰。他看了一眼那枚看起来并不起眼的护符,又看向米斯西里尔。
“这是什么?”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一个护符。”米斯西里尔语气平和,“它无法解除你的誓言,因为那是灵魂的烙印。”他顿了顿,目光坦然地迎上迈兹洛斯那双饱受折磨的眼睛,“但它能让你在噩梦中获得片刻安宁。”
迈兹洛斯沉默地接过护符,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捏着那枚坠子,脸上是显而易见的将信将疑。芬巩在他身边,紧张地看着,几乎想替他把护符戴上。
“多谢。”迈兹洛斯向他道谢,将护符攥在手心,并没有立刻佩戴。
米斯西里尔并不在意,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离开了。
当晚,迈兹洛斯独自躺在床榻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枚护符,犹豫再三他还是将它戴上了。冰凉的坠子贴上胸口皮肤,带来冰凉的触感。
如同过去的无数个夜晚,当他意识沉入睡眠的边缘,那熟悉的灼热便从灵魂深处袭来。是疯狂,是偏执,是永无止境的焦渴,是对宝钻的渴望化为实质性的痛苦。它们撕扯着他,要将他拖入无尽的疯狂深渊。
就在那灼热的痛苦即将如潮水般将他彻底淹没时,一股温和而坚定的凉意,从胸口护符贴合的地方扩散开来。
那感觉非常奇妙。不像冰水浇头那般刺激,更像是炎炎夏日将双脚浸入山间溪流,清凉从接触点丝丝缕缕地渗透,驱散着盘踞不去的燥热。它没有驱散幻象本身,那些由誓言衍生出的景象依旧在。但那施加在灵魂上,仿佛要将人逼疯的灼烧感,却被极大地缓解了。
那让他夜不能寐的痛苦第一次变得可以忍受。紧绷的神经在那种清凉的抚慰下,微微放松下来。沉重的眼皮不再因恐惧而强行支撑,意识终于得以沉入一片虽然不算完全宁静,却不再是无边炼狱的黑暗。
第二天清晨,米斯西里尔刚打开房门,就看到迈兹洛斯站在门外。
他看起来和昨天似乎没有太大不同,眉宇间锁着忧虑,但眼底那挥之不去的疲惫淡去了一些。那双常常因痛苦而显得过于锐利和涣散的眼睛,此刻聚焦在米斯西里尔身上。
迈兹洛斯抬起他那双有力的银手,轻轻按在胸前,护符所在的位置,对着米斯西里尔极点了一下头。芬巩不知何时也出现在走廊尽头,他没有靠近,只是远远看着,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轻松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