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7 章（第2页）

一声短促而轻柔的鸣叫从她喉中溢出。

飞行远非想象中平稳，她摇摇晃晃，翅膀的拍击还不协调，身体在空中歪歪扭扭。她在空中惊慌地扑腾着，好不容易才勉强控制住下坠的趋势，歪歪斜斜地朝着最近的一根粗壮树枝落去，爪子紧紧抓住了树枝。

她站在高处，心脏在小小的胸腔里狂跳不止。她低头看着站在下方空地上，正抬头望着她的米斯西里尔。他的身形在她此刻的视野里变得不同，树林的视角也彻底改变。

成功了……她真的……变成了一只雪鸮，飞起来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变回去，和米斯西里尔分享这巨大的喜悦。她集中精神，回忆着身为“阿瑞蒂尔”的感觉。

又是一阵柔和的光芒闪过，站在树枝上的，重新变成了精灵公主阿瑞蒂尔。她因为突然的形态转换而有些脚步不稳，连忙扶住了树干。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熟悉的手指，又抬头看了看刚才站立的那根树枝，忍不住将目光转向下方的米斯西里尔。

脸上是无法抑制的灿烂笑容，那笑容混合着巨大的成就感和解脱的快意，眼睛里闪烁着比阳光下的新雪还要明亮的光芒。

阿瑞蒂尔几乎是从树上轻盈地跃下，冲到米斯西里尔面前，因为激动，呼吸依旧急促。

她看着他，张开双臂，结结实实地拥抱了他一下。松开后，她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你看到了吗？米斯西里尔！天空仿佛触手可得！”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阿瑞蒂尔对变形术的掌握越来越熟练。她可以更迅速，更稳定地完成从精灵到雪鸮的转换，飞行也渐渐从摇摇晃晃变得平稳流畅，甚至能尝试一些简单的滑翔和转向。

她彻底爱上这种挣脱大地束缚的感觉，常常在黄昏时分化为雪鸮，在哨站周围的林地上空盘旋，金色的眼睛俯瞰着暮色中的世界。

直到又一个满月之夜降临。

银盘般的月亮悬挂在天幕上，将清辉毫无保留地洒向那片他们曾经奔驰过的广袤草原。草叶闪烁着银光，夜风带着凉意和野草的芬芳。

阿瑞蒂尔看着这片熟悉的景色，心中涌动着一股难以抑制的冲动。她看向米斯西里尔，眼中闪着狡黠而期待的光芒：“还记得上次吗？不过这次，我想用我自己的翅膀跟上你。”

米斯西里尔明白了她的意思，他看了看四周无人的旷野，嘴角微扬：“好。”

几乎在同时，两人的身形开始变化。米斯西里尔的身躯膨胀，化为那头威严的巨熊，深色的皮毛在月光下如同流动的阴影。而阿瑞蒂尔则在柔和的光芒中缩小，化作那只洁白夺目的雪鸮，她扑扇着宽大的翅膀，轻盈地悬浮在离地不高的空中。

巨熊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开始奔跑。起初是稳健的步伐，随后速度越来越快，如同一道贴地飞行的棕色闪电，踏碎一路银色的草浪。

雪鸮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巨大的翅膀有力地扇动，轻松地跟上了巨熊的速度。她时而俯冲，掠过巨熊宽阔的背部，带起几根飞扬的熊毛。时而高飞，在明月的背景下划出优美的弧线，再俯冲而下。时而与他并行飞翔，巨大的翅膀几乎要触碰到他奔跑中起伏的身躯。

月光下，地面上。狂奔的巨兽与空中翱翔的白鸮构成了一幅充满野性和自由的和谐画面。他们忘却了北方的阴影，忘却了各自的身份与负担，只是纯粹地享受着速度，享受着陪伴，享受着这无拘无束的释放。

风声是唯一的音乐，月亮是唯一的观众。

不知过了多久，米斯西里尔的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停在一片被月光照得尤其明亮的草坡上。雪鸮也收敛翅膀，优雅地落在他宽厚温暖的背上，爪子轻轻抓住厚实的毛发。

巨熊变回米斯西里尔，阿瑞蒂尔也几乎在同一刻恢复了精灵形态，坐在她刚才的位置，脸上因为兴奋和疾驰而泛着红晕，咯咯地笑着。

米斯西里尔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望了望四周空无一人的草原，语气里带着近乎几分奈：“幸好没人看见，不然一头熊和一只雪鸮像这样一起撒欢，在别人眼里恐怕会显得相当诡异。”

阿瑞蒂尔闻言，却笑得更开心了，她从草坡上跳下来，站到他面前，眼中还残留着飞翔的兴奋光芒：“我倒希望有人能看到呢！这难道不是最奇妙快乐的景象吗？谁会相信一头巨熊和一只雪鸮能成为月夜下的玩伴？”

米斯西里尔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在那双映着月光的眼眸里，看到了毫无保留的快乐与不羁。他不再多言，只是微微摇了摇头，跟着阿瑞蒂尔一起笑了起来。

阿瑞蒂尔转向无垠的草原和头顶的明月，张开双臂，仿佛还想再次拥抱这自由的风，笑声如同银铃般洒落在月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