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纳3(第3页)
“这么射太浪费体力,下半场……”
“阿森纳会调整,温格不可能……”
然而,这些理性的分析,随着一次次爆射的轰鸣,被硬生生地、一次又一次地打断。
第三十分钟,那脚让横梁呻吟的远程重炮,让基恩的背脊下意识挺直了一瞬。
第三十七分钟,那记抹过维埃拉后的诡异弧线破门,让斯科尔斯发出了一声几乎听不见的、类似牙疼的吸气声。
第四十三分钟,那不屈不挠的凌空抽射与鬼魅补射,让范尼斯特鲁伊都下意识地向前倾身,那是射手中对极致机会本能追逐的姿态。
第四十五分钟,那记将任意球当作点球来爆射、直挂死角的“终极审判”入网时——
录像室里,彻底没了声音。
只有屏幕中解说员癫狂到破音的嘶吼,以及背景里山呼海啸又骤然死寂的怪异声浪,在反复冲刷着每个人的耳膜。
记分牌上,5:0。猩红的数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所有目睹者的视网膜上。
“上半场……五个?”大卫吉尔的嗓音干涩,他看向弗格森,又看向屏幕,仿佛需要双重确认。
弗格森爵士的双手交握放在身前,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震惊,没有赞叹,只有一种极度专注后的深深凝重。
苏格兰名帅的目光越过进球的狂欢,死死锁在那个正微微喘息、独自走向球员通道的金发背影上。
这不是战术的胜利,甚至暂时超越了战术讨论的范畴。
这是个人能力对比赛逻辑的蛮横践踏与重塑。
彼得-诺瓦克那疯狂的赌注,被卡斯柯塔用一种更疯狂的方式,兑现到了极致。
“他玛德……”里奥-费迪南德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后防线领袖目睹灾难时的本能心悸,“这怎么防?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秒会在哪里、用哪种方式把球轰过来。”
“温格……”有人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关于阿森纳战术调整的讨论,在这样一个半场比分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有些可笑。
质疑?
在卡斯柯塔面前,那些基于“足球是团体运动”的经验主义质疑,被轰得粉碎。
阿森纳不是弱旅,他们是英超霸主,是欧洲顶尖的球队。
可在那十五分钟里,他们和业余球队的区别,似乎只在于莱曼还能做出扑救动作,以及横梁够不够坚固。
此刻,录像室内大多数曼联球员心中升起的,已不再是“凭什么”的质疑,他们开始真正的去尝试理解克里斯蒂亚诺那句“征服”的含义——这不是比喻,这正在成为现实。
一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现实。
克里斯蒂亚诺没有参与周围的低声议论。
他整个人仿佛被钉在椅子上,只有胸口在剧烈起伏。
葡萄牙人的眼睛亮得吓人,紧紧追随着卡斯柯塔消失在通道口的最后一片衣角。
目光里,早先的共鸣与理解,已被一种更加炽烈、更加复杂的东西取代——那是一种近乎灼痛的渴望,混杂着极致的震撼、被拔高的竞争标准,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明晰的、对于“彼可取而代之”的战栗兴奋。
弗格森终于动了动。
他缓缓向后靠去,松开了交握的手,目光扫过一片沉寂的录像室,扫过每一张写满震撼、凝重或茫然的脸,最后在克里斯蒂亚诺那燃烧般的侧脸上停留了一瞬。
“中场休息。”他开口道,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奇异的穿透力,将众人从恍惚中拉回,“十五分钟,阿尔塞纳(温格)有十五分钟。”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的重量充分沉淀。
“而我们,”弗格森的目光重新投向已然切换为广告的屏幕,仿佛能穿透它,看到远方更衣室里正在发生的一切,“我们有四十五分钟,来思考一个问题——”
“当下半场开始的哨声吹响,当一支被羞辱到骨子里的阿森纳重新走出来时……”
“是阿森纳,还是被打服的业余球队?”
问题如冰锥,刺破了震撼的迷雾,带来了更深、更刺骨的寒意与期待。
噩梦剧场的中场休息,对于屏幕外的旁观者而言,竟也同样漫长而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