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森纳2(第4页)
他缓缓地、像一台精密扫描仪般,扫视了一圈。
目光掠过向他跑来的队医和愤怒的队友,掠过有些心虚的犯规者,掠过正在向裁判抗议的鲍里斯,掠过场边焦急的教练,最终,定格在了不远处那片象征着荣耀与战斗的中圈弧。
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清晰而坚定的手势,拒绝了队医的进场检查。
然后,他低下头,用力地、仿佛要将所有外界干扰和疼痛都甩掉一般,甩了甩头,金色的发梢在空中划过凌厉的弧线。
紧接着,他弯下腰,用双手仔细地、一丝不苟地将滑落到脚踝的蓝色长袜重新拉高至膝盖下方,抚平每一处褶皱,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近乎仪式感的专注。
做完这一切,他才独自迈步,走回场内。
每一步都踩得异常稳定,仿佛刚才那记足以让常人翻滚惨叫的恶意犯规,只是拂过他脚踝的一缕微风。
他的沉默、这整理装备的冷静动作,以及那种反常的平静,比任何咆哮和报复的宣言,都更让对手感到心悸。
怪物站起来了。
而且,他看起来,真的生气了。
不是那种外露的、暴躁的怒气。
有什么东西,在冰封的湖面下汹涌凝聚。
裁判意识到了气氛的不对,急促地吹哨催促比赛继续。
卡斯柯塔走到自己的位置,站定。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铲倒他的对手。
他只是微微昂起头,彼得罗夫斯基球场无数盏炽烈的灯光,似乎都抛弃了其他二十一名球员,独独聚焦在他一人身上,将他的鎏金发丝和挺拔身影勾勒得如同降临战场的白色神明。
接下来的比赛,不会再是野蛮的、失控的、双方沉溺于肌肉碰撞的绞杀。
卡斯柯塔要让所有人,尤其是那些试图用犯规打断他节奏的对手明白——有些领域,靠犯规、冲撞和原始的怒火,是永远无法触及的。
那是对足球本身的亵渎,更是对他所追求的那种极致纯粹的对决的侮辱。
卡斯柯塔因尊重而克制。
他并非不会那些“技巧”,只是不屑于在与阿森纳这样的对手交锋时滥用。
面对莫斯科火车头时那些游走于规则边缘的“技巧”和“沟通”,只是在俄超生存的,一种以牙还牙的智慧。
卡斯柯塔将那份带着斯拉夫式狡黠的“智慧”,留给了同联赛的对手。
今晚,怪物给予阿森纳的,是另一种形式的“尊重”——卡斯柯塔和泽尼特都愿意在更高层次的技术与战术层面与这支来自英超的、以技术和整体著称的枪手豪门一较高下
这是卡斯柯塔原本的选择——用纯粹的足球来对话。
这本不是所有人都能获得的“礼遇”。
比身体对抗?
斯拉夫人从不胆怯,他的骨骼和肌肉里流淌着西伯利亚冻原赋予的强悍。
但卡斯柯塔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个。
怪物远渡重洋,登上欧冠的舞台,只为寻找其他真正的“怪物”一较高下,也让两支球队在世界巅峰一决胜负。
这和在俄超与自家斯拉夫兄弟们偶尔玩玩身体对抗的“小情趣”不同,那是走出俄超前的开胃菜,是血脉里的某种共鸣,绝不代表卡斯柯塔热爱或认同那种粗糙的、充满伤害性的比赛方式。
但显然,对方中有些人将他的克制误读为软弱,将球场拖入了泥沼。
此刻,所有的耐心与容忍似乎都已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