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犒劳(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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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未到考取驾照年龄的卡斯柯塔,理所当然地坐进了安德烈的副驾驶。

老旧但暖意融融的轿车驶离喧嚣的球场,如同船只滑入圣彼得堡冬夜寂静的航道,在广阔的冰天雪地与点缀着温暖灯火的街道间穿梭。

途中,卡斯柯塔让安德烈在一家尚未打烊的花店前稍停。

他下车,片刻后回来,手里多了一束用牛皮纸精心包裹、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是送给母亲莫莉的礼物。

安德烈则挠了挠头,钻进旁边的化妆品店,出来时拎着个小袋子,里面装着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

重新回到车上,暖气尚未完全驱走从外面带进来的寒意。

家里已经没有其他亲人、被卡斯柯塔家“收养”的八号“小熊”安德烈,习惯性地、极其自然地将自己那双在外面冻得有些发红的大手,一下子从卡斯柯塔的毛衣下摆塞进去,直接贴在好友温暖的后腰上。

“嘶——好暖和!”安德烈满足地喟叹一声,一边汲取着好友皮肤上传来的稳定热源,一边才像是想起什么,嘀嘀咕咕地分享着刚才的见闻,“哇哦,卡斯,你刚才看到了吗?花店旁边,好像有一对新婚夫妻,穿着婚纱和西装,在雪地里拍照呢!看着真幸福。”

卡斯柯塔对安德烈总是格外关注的这些甜蜜恋爱戏码毫无兴趣,对他这突然袭击般的“暖手”行为也似乎早已习以为常,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脾气坏端端好起来的中场先生只是身体几不可察地放松,任由那双冰冷的手贴着自己。

卡斯柯塔的目光反而落在了那个护肤品袋子上,眉头微挑,语气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挑剔:“为什么又买这些东西?”

他对这些黏糊糊、涂在脸上感觉不清爽的膏体向来没有好感。

尤其麻烦的在于,安德烈每次给他妈妈莫莉女士买这些。

拥有西班牙和意大利血统的、热情洋溢的莫莉女士总会兴致勃勃地将它们用在卡斯柯塔身上。

美其名曰“帮忙测试效果”,让他不堪其扰。

安德烈嘿嘿一笑,手还在卡斯柯塔衣服里蹭着暖意,理直气壮地说:“莫莉阿姨喜欢嘛!而且你看你,风吹雪打的,保养一下怎么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试图转移焦点,“再说了,那对新婚夫妻,新娘手里的捧花也是红玫瑰,跟你买的一样!说不定是个好兆头呢!”

卡斯柯塔懒得理会他这毫无逻辑的联想,只是淡淡地收回目光。

等到车辆被安德烈重新启动,卡斯柯塔也只是望向窗外不断后退的、被冰雪覆盖的街灯,算是默认这份即将降临到他身上的、“甜蜜的负担”。

车厢内安静了片刻,只有引擎的低鸣和暖风的簌簌声。

安德烈一边注意着冰雪路况,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变得轻快了些:“要不要给阿列克谢买点什么?”

阿列克谢,卡斯柯塔年仅三岁的弟弟。

比起名字显然并不那么“斯拉夫”的卡斯柯塔,阿列克谢从名字到性格都堪称经典。

小孩子顶着一头更加浅淡的、毛茸茸的金棕色卷发,蓝灰色的眼睛瞪起人来很有气势,性格里带着斯拉夫民族式的霸道与蛮横,活像一只未成年的、精力过剩且领地意识极强的小熊。

不过,这只“小熊”却意外地和安德烈这位“大熊”非常亲近,两人有时甚至会挤在同一个房间里睡觉,尽管他们在西尔弗家各自拥有独立的房间。

卡斯柯塔收回望着窗外的目光,侧过头,脸上浮现出一种带着恶劣趣味的表情,他刻意拉长了语调,精准地戳向好友的痛处:“只要不是课本和教辅书,你送的他都会喜欢的,小熊。”

他刻意重读了那个昵称。

安德烈已经习惯了好友这种偶尔的坏心眼。

只要不是故意导致他输球或者在什么稀奇古怪的学习竞赛里落败——那会真正点燃卡斯柯塔的怒火——平时这点小调侃,安德烈完全能泰然处之。

和卡斯柯塔相处,某种程度上就像在跟一头优雅而危险的雪豹做朋友,顺着毛捋,偶尔被爪子不轻不重地拍一下,无伤大雅。

他撇了撇嘴,自嘲道:“那我不买了,天知道,我和你拿的还是一模一样的童工合同呢。”

是的,刚成年拿到驾照的安德烈,在球队里也还只是一份青年学徒合同,薪水微薄,远未达到正式球员的标准。

卡斯柯塔用左手撑住脑袋,视线重新投向窗外飞逝的雪景,没有说话,默认了这个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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